今日晚读：循羽|乡俗系列之砌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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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羽乡俗系列之砌新房
我出生在80年代初，整个中国刚刚从文革的浩劫中解脱出来，社会进入一个重要的休养生息的阶段。在农村，随着家庭联产责任制的推行，解决温饱不再成为头等大事。人们有了节余后，就会开始考虑改善住房。
大集体时期，个人私产都不受重视乃至被压制，如果谁家砌个齐整的砖瓦屋，很可能被打入“富农”阶级被孤立起来。同时，在“人多力量大”的号召下，英雄母亲不断诞生，一家子生出个篮球队是正常，生出个足球队都不算稀奇。所以自80年代中期，不少人家都开始新盖住房。
早年，很少有人家有钱砌砖墙的房子，我小时候还能看到很多土夯墙的房子，墙内衬着细密的芦苇席，上面是茅草顶，房子分三或四开间，最东面一间大多设成厨房，往西依次是客房、堂屋，最西面是主卧房，虽然窗子小光线不佳，但保温性好冬暖夏凉。自从土地包产到户后，家家的结节余就越来越多了，想砌砖瓦结构的新房子，一种三开间砖瓦房加一个小两间厨房的格局流行开。
砌新房前都要先泡一池石灰浆，这是当时最常用的建筑粘合剂。可能是当时的乡村生活难得有什么稀奇的事，每每遇到有人家泡石灰时，总会聚集起很多人观看闲聊。泡石灰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先要请几个壮劳力挖出一个长方形的大池子，好在乡下地多，一般是就近在宅基地旁的田里开挖。池子大小看需求，但至少要能容纳一车斗生石灰泡开的量，目测大概有六七个立方，挖好后要用多层薄膜覆盖好，并加入大半池水。
运载生石灰都用拖拉机，开在乡间土路上，“突突突”一颠一颠慢腾腾，有些师傅会改装自卸斗，这样把拖拉机尾对着池子，直接就能倾倒进去。生石灰看起来像一块块白石头，顺着车斗挤挤攘攘的滑下，相互撞击出沉闷的声音。遇到水后，就开始咕噜咕噜的冒泡泡，不多时一池水都翻腾开，冒出阵阵热气，庄户人家不深究化学反应式，只说是水把生石灰煮熟了。边上有人会用长木棍在来回搅动，让石灰浆更加均匀，等水温完全冷却后，还要用薄膜覆盖好，再铺上一层密密的芦竹杆，防止人和杂物掉进去。
等砖瓦、木材各样备好了，就要选日子开工。这个日子不仅要看黄历，更要看农时，尽量是穿插在农闲之中。开工那天，放完鞭炮就开始整地基，在没有机械的时代，都是人工抬夯，四人一组，大家喊着号子按节奏把夯子顶起一段高度，再松下来把地基夯实。瓦匠组的老师傅们在地上拉线标墙基，然后就瞄着标线开墙沟。把事先准备好的碎砖和石块均匀的倒进去，也要用夯子夯平。
看到这么多人一起砌房，场面总是热烈和兴奋的。匠工们逗趣的要我来设计房子样式，接到这个大任务，我赶紧把平时看的各种图画书、纸笔刀翻出来，很快设计了一套简欧田园风的房子，到各个关键部位向工人们介绍要点，众叔伯都点头赞同，然后就砌出了与设计图案迥异的三间瓦房加两间厨房。
乡下砌房，上梁是一个很重要的环节，这里特指安装主屋顶最高的一根中梁。时间应择于“月圆”、“涨潮”时辰进行，取合家团圆，钱财如潮水般涌来之意。上梁前祭梁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序，人们将贴上红纸或红绸的正梁抬进新屋堂前，在供桌上摆上猪、鱼、鸡、鹅、蛋、豆腐、香烛等祭品，由瓦匠、木匠等边说好话边敬酒。
祭梁结束后，便由匠人把正梁抬上屋顶，或用绳将正梁拉上去。抬梁或拉梁的时候，鞭炮齐鸣，上梁师傅要唱上梁歌，高喊“上啊，大吉大利!”在上梁的过程中，有的地方要求将正梁平平稳稳往上抬，忌讳一前一后，高低倾斜。但另外一些地方上梁时往往梁的东端高于西端而上，因为东端代表“青龙”为吉，西端代表“白虎”为凶，取逢凶化吉的寓意。
至于砌房中具体的工艺技巧，就不是我能体会和理解的了。小孩子在只能起添乱和捣蛋作用。比如，在工匠怂恿下，我用木棍挑着石灰涂到别人屁股上；把砖头沙子挪到别处，搭一个自以为的狗窝猪圈等等。这么多师傅不停的忙碌，家人要不停的安排填补物料，安排工人伙食，小孩子们趁着大人们没空管束，肆意疯玩。就这样乱哄哄的忙上个把月，一个崭新的农家小院就诞生了。
循 羽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一个建军节出生的战士，有过一段携笔从戎的记忆，虽已脱下军 装，仍以曾是一名老兵为荣。一名已脱军装的老兵，虽处江湖之远，仍心系天下事；虽无雅士之才，却好追魏晋风。愿以文会友，结同道趣友。
中 国 合 伙 人
策划、排版：白杨
编辑、审稿：寻羽
设计、精典：叶青
校对、终审：了凡
推广、创意：笨笨
总监、顾问：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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