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头，白石头，黑白石头》

《黑石头，白石头，黑白石头》

             张帆

在夜晚

在黄土河边

我捡到一块黑色的石头

黑如黑夜的黑石比黑夜更黑

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汁

像一生中无法改写的污点

写在黑夜的黑纸上

黑如黑夜的黑石

比黑夜更富质感，更有重量

握在手上

这样的黑夜沉重饱满结实

放在书桌上

这样的黑夜沉默冷峻

像一句无法改写的黑色幽默

深入你的瞳孔深渊

深入你的骨髓隧道

像一座黑色的矿山正在上升

像一座黑色的金刚石正在燃烧

黑如黑夜的黑石闪烁黑色的光芒

当我在黑夜的黑洞里穿行

一道比黑夜更黑的光

像一把废弃的剑

把黑石照亮

把你灼伤

此后我一直在寻找一块白石

像白天和黑夜一样般配的白石

在奇形怪状的乱石堆里

我见得更多的却是黑石

直到有一天

我乘高铁来到西安

在太白北路

在大白天

我遇见了比白天更白的白石

像李白的诗句

像他昨日留在长安的一片明月

像他床前的静夜思

像他包扎唐朝伤痕的

白发三千丈

我把这石头握在手上

左手黑石，右手白石

黑白石头在我的手上

像黑白的光阴流转

像日益磨损的词句

像遭逢磨难的沙粒

从你的指缝中

从你的注视中

正在轻轻的

轻轻的

滑落

       2021年7月31日补记于西安太白北路星程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