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后”的后患

“绝后”的后患

曹永亮

刘高两口子与独生子的儿子及媳妇昨天又吵架了:“恁非把我气死不行,现在国家生育政策放开了,随便生,恁还是不生,恁不是成心跟着蹩,叫俺绝户头吗?”

刘高脸憋得乌紫,手指着儿子狂骂着。站在一旁的老婆脸气得有尺把长,胆怯地劝着丈夫:你骂他们有啥用?自己本来就一身病,要是气死了,就是他们为咱生了孙子,你还能抱上?

怒气未消的刘高转过头来又对老婆骂了起来:有你什么话?你知道什么瞎屁?

骂完,刘高扭身回堂屋喝闷酒去了。

儿子儿媳也没搭理父亲,发动起来“江淮”,一溜烟离开村庄朝城里开去。

刘高家的一场家常便饭式的“生育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刘高今年五十多岁,弟兄就自己一人。母亲在自己十四岁那年与父亲吵架喝农药死了。之后,是父亲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成人,给自己结了婚成了家。

但父亲命也苦,老婆早亡,自己即当爹又当妈地把儿子养大成人,没享一天福,在儿子结婚还没生孩子的时候,得癌症也去世了。

父亲临死时拉住刘高的手不松:儿啊,爹不行了,爹这辈子遗憾没能看到你们生娃,爹死后你一定要给爹生个孙子啊!咱老刘家不能绝后!

没过几天,爹就“含恨”去世了,刘高趴在爹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后来,刘高俩口子还确实争气,真为爹生了个胖孙子,取名叫久传,饱含家庭香火长在,后继有人的意思。但老天爷供给老刘家的香火吝啬得很,掐得不多不少:刘高俩口子自冒出“久传”一棵独苗后,不知怎的,多年来,无论如何再也不发芽了。俩口子南北二京地跑了很多家医院都没治好。

没查出不能再生的原因,夫妻俩年龄也大了。无奈,他们就彻底打消了再生的念头,转而面对现实,一心一意地只顾打工挣钱过日子了。

这样,刘家的香火就只能用“久传”一个人往下“传”了。

似水流年,日月穿梭。一转眼,久传也三十六七岁了,婚后连生了三个女孩,不见男孩的面。这下可急坏刘高两口子了:没有孙子,还够别人笑话的吗?

关于男孩女孩,久传两口子认为无所谓。他们不想在家一天到晚听父亲叨唠“抱孙子”,同时现在经济社会也需要挣钱,他们就一起出外打工去了,三个女儿都甩手撂给了爷爷奶奶。

刘高俩口子当然就义不容辞地接过孩子,在家照顾三个孙女的生活及上学。

老婆忙着家务,刘高负责每天骑着三轮车接送孙女。三个孙女,吃喝拉撒玩等,都得照顾好,应该说老俩口是很累很辛苦的。但儿子儿媳在外地打工,挣的钱是不给老俩口分文的。

就在这种情况下,刘高两口子因为心存儿子儿媳继续生孙子的希望,他们没有半句怨言。

两口子一边辛苦地在家带着孙女,一边三天两头地给儿子儿媳打电话:小久传,恁还得继续生呀,恁不听话,真想让咱们家断了香火不成?

儿子儿媳开始出于礼貌还听他叨唠,后来不仅不听,还严厉反驳起父亲了:你哪这么多事?现在谁还把男孩女孩看得那么重要?咱家三个孩子还不够养的?您知道现在培养一个孩子光上学得花多少钱吗?

儿子严肃不配合的反驳,把刘高堵得脸红脖子粗,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你们俩个不争气的东西,不给我生个孙子,我的钱以后你们就甭想沾一分,没有孙子对不起祖宗呀!

再后来,刘高一有合适的机会就不忘督促儿子生孩子,但久传俩口子对父亲的话根本不买账,随他怎么说.闹.气,俩口子就是装听不见,只顾在外地一心一意打工挣钱,丝毫不考虑生孩子的事。

复杂困难的现实,父子两代人也确实难统一意见。就像久传媳妇给久传分析的:假如咱们再生一个还是女孩,怎么办?我这辈子就成了生孩子的机器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要了!

刘高手里是有俩个钱,那是他年轻时做生意挣的血汗钱。但久传俩口子从来就没惦记过父母手里的这点钱,他们只顾埋头苦干拼命自己挣钱。

去年,他们没让父母知道,用自己挣的钱在家乡的县城看了一套120平的三室一厅房子,付了四十五万首付,已装修完毕,准备明年把孩子都转到城里上,让父母过去带,也让他们后半生过上城市生活。

应该说,小俩口的打算是很现实潮流孝顺和文化的。可惜刘高不配合,念念不忘在家里单方面挑起“生儿战争”,自寻着烦恼,挺好的日子不朝好里过。

这不,最近刘高身体老是不好:“三高”居高不下,还哮喘。身体有病,再加上思想不愉快,一天到晚烟不离嘴,人瘦得跟大烟鬼子一样。

昨天与儿子一架吵得,今天早上又被老婆拉去住院了。在乡卫生院全面检查后,x片显示胸部出现一块大面积阴影,医生初步判断是肺癌。

检查结果出来,老婆忍痛瞒着丈夫,急忙哭着给儿子打去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久传俩口子忙拼命地从城里往家赶……

曹永亮,男,1966年11月出生,1986年7月中师毕业参加工作。现本科文凭,中学高级教师。工作单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苗安中学。工作期间先后担任教师.团委.教务.校长等工作,业余爱好篮球和写作(近年来先后在当地纸媒和各地微刊发表过上百篇各类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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