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渊医案
案一、沈××,男,71岁, 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41215
初诊:1992年12月1日。节气:小雪后
主诉:咳嗽二月余,伴咯大量白色泡沫痰。
病史:有慢性咳喘史十八年。每入冬辄发病不已,虽细心防范,避风寒慎起居,仍感冒频频,咳喘终日,每日咯痰碗许,其苦不堪。终待春暖而缓,至夏一如常人,屡服中西药物,仅能暂减症状,依然每年至期而作,连续咳嗽二月以上。二月前因偶感风寒,又引发咳嗽,咯痰诸症。刻下终日咳嗽频作,甚则咳逆呕恶,影响正常生活起居。痰多易咯,色白状如泡沫,24小时咯痰约150ml以上, 尤以晨起为甚,稍感气促,能平卧。二十年前有肠结核史。
望、闻、切诊:精神欠振,面色恍白,形体消瘦,唇色偏黯,语低音微,呼吸略促、咳嗽时作,咯白色泡沫痰。两肺呼吸音较粗,闻及少量干罗音。心率88次/分,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心界正常。苔薄白, 质淡胖,脉沉细。血、尿、大便常规均正常。X线透视:肺纹理增粗。
病性判定:咳嗽(+++),咯痰(+++),喘息(+),哮鸣(+)。
辨证分析:患者20余年前因患结核性肠炎,致脾胃运化功能失常,日久耗伤脾阳,累及肾阳,不能输布精微水谷,酿成痰湿内盛之体。又因外感咳嗽失治,迁延日久耗伤肺气。卫表失固,遂致每遇秋风肃起,自然气候阴长阳消之际,与阳虚阴盛之体相合,使频频新感引动宿饮,故咳喘秋作冬剧,春缓夏平。痰白质稀,状如泡沫,面舌淡、脉沉细、均乃阳虚痰饮内盛之症。
诊断:中医:咳嗽(阳虚痰饮);西医:慢性支气管炎(慢性迁延期)
治则:扶正固本,温化痰饮。
方药:小青龙汤合玉屏风丸加鹿角。
炙麻黄4g 川桂枝6g 北细辛3g 姜半夏10g 杭白芍6g 五味子6g 淡干姜5g 生黄芪12g 生白术20g 青防风6g 鹿角片10g 炙苏子6g 白芥子6g 莱菔子4g 生甘草3g 7帖
医嘱:①避风寒,慎起居,适当运动。②翌年夏天始坚持四季用冷水洗脸。
二诊:1992年12月8日。药后咳嗽显轻,咯痰亦少,昼夜咯痰少于100毫升,痰液性质未变,喘息已平,肺部哮鸣音消失。苔薄白,质淡白,脉沉细。病性判定:咳嗽(++),咯痰(++),喘息(-),哮鸣音(-)。效不更方,辨治宗前,守原方7帖。
三诊:19992年12月15日。咳嗽、咯痰再减,精神见振,语声已不低微,苔薄白,质淡略红,脉细。病性判定:咳嗽(+),咯痰(+),喘息(-),哮鸣音(-),阳气渐振,痰饮消减,治宗原法,以尽余邪。
生黄芪12g 生白术20g 青防风6g 鹿角10g 淡干姜6g 生麻黄4g 川桂枝6g 细辛3g 五味子5g 姜半夏10g 杭白芍6g 生甘草4g 14帖
四诊:1992年12月29日。咳嗽偶作,咯痰甚少,尚畅,色白,质转稠,苔薄白,质淡红,脉细。标急之症已基本向平,乃当扶正固本,健脾化痰为治。改丸药固之。
附子理中丸、玉屏风丸各6g 1次,每日2次,温开水送服。
善后:服药近2月许停药,观察3月,咳嗽未发。嘱患者于翌年小暑日起至大暑结束。以玉屏风丸、附子理中丸、右归丸三药调治,观察咳嗽情况。
案二、张×,男,4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13715
初诊:1992年3月21日。节气:春分后
主诉:见食不贪,甚则拒食二年余。
病史:患儿自十月断乳后,由于喂养不当,饮食不节,过食甘肥滋腻之品,渐起纳少厌食之症,至今已2年余。纳食极少,几欲不饮食,每餐仅食2~3 匙米粥而已,强喂则吐之。曾经十余家医院诊治,均诊断为“厌食”症,先后用百余帖中药及针挑四缝等治疗未效。患儿由此又对中药产生极度厌恶感,但闻药味即恶心,甚则呕吐。刻下厌食如前,伴便艰或秘,夜眠盗汗。
望、闻、切诊:面色不华,形体羸瘦,毛发稀疏,腹凹如舟,舌淡,苔薄腻,脉沉细。
辨证分析:小儿乳贵有时,食贵有节。喂养失当、脾胃损伤,纳化无权,则见纳食极少,甚或拒食;脾胃损伤无以运化乳食精微,以致脏腑失于气血濡养,则见面色不华,形体羸瘦,毛发稀疏,腹凹如舟等症。舌淡,苔薄腻,脉沉细均为脾虚不足之象。久病拒药,症情棘手。
诊断:中医:恶食(脾胃气虚);西医:厌食症
治则:健脾醒胃为主
方药:自拟五果汤加减
炒谷芽10g 炒麦芽10g 生山楂6g 炒扁豆9g 炒湘莲9g 广陈皮4g 小青皮4g 炒建曲6g 炒米仁10g 怀山药6g 北秫米6g 陈香橼6g 佛手片6g 桂花4g 大枣4枚 7帖
医嘱:①将其药每帖日煎2次,每日分8次分服用。②饮食以清淡为宜,主食以糯米粥调养。
二诊:1992年3月28日二诊:家长代告,此药煎后气味香甜, 且每次进药量少,孩子易于接受。五剂药尽,大便已稍感通畅,偶得肠中矢气,余症尚未见变化。本病迁延日久,小儿脾胃娇嫩,唯轻灵之药可取之,故疗效需缓缓图之。守法再投五果汤。
怀山药6g 炒米仁10g 炒谷芽10g 炒麦芽10g 生山楂6g 炒扁豆9g 炒湘莲9g 青皮6g 陈皮6g 陈香橼6g 春砂仁4g(后下) 鸡内金4g 锅粑10g 大红枣4枚 7帖
服宗前法。
三诊:1992年4月4日。患儿已稍有饥饿感,昨日曾索要饼干食之,家长欣喜万分,谓2年来从未见此现象。脉舌无变,效不更法,再宜前方出入。
怀山药10g 炒米仁10g 炒扁豆9g 炒莲子肉9g 生山楂10g 青皮6g 陈皮6g 炒谷芽10g 炒麦芽10g 锅粑10g 桂花3g 春砂仁4g(后下) 陈香橼4g 佛手片4g 北秫米6g 大红枣5枚 21帖
四诊:1992年4月25日。病情大见起色,苔化薄净,两脉尚濡, 面色转润,肌肤渐见丰腴,腹软便调,知饥索食,每餐已能进一小碗许主食。脾虚之候尚存,再拟调扶中土。
炒莲子肉300g 炒扁豆300g 炒米仁50g 怀山药150g 生山楂100g 北秫米150g 炒谷芽300g 炒麦芽300g 大枣200g 新鲜桔皮50g。
上药焙干共碾粉末,加入350g香糯粉和匀炒香,每日用药粉30~50g加水,糖调成糊状,蒸熟食用。并嘱其常服保和丸消食助运,以善其后。
半年后随访,胃纳健旺,面润体胖,神情活泼,体重身高均已达标。
案三、黄××,男,32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47165
初诊:1992.4.11。节气:清明后。
主诉:神呆寡言,日夜不寐三月许。
病史:患者1年前在捕鱼船上加固围杆,不慎从3米余高处跌下,当时昏厥颇久,急送附近医院抢救,醒后眩晕明显,呕吐恶心频频,诊断为脑震荡。住院治疗三周许。出院后经常头晕胀痛时瘥时剧,甚伴恶心欲吐,平时时感胸背隐痛,神疲纳少,夜寐欠安。近三月来渐起日夜不寐,双目呆滞,默默然无言。时而面壁呆坐,时而哭笑无常。当地精防院诊断为:脑震荡后遗症----精神分裂症。经西药治疗依然神志有异,又迭进益气活血、化痰通络之中药60余剂亦未见明显好转。刻诊:神情呆滞,哭笑不能自制,询之则畏畏然不言,再问之则退欲归家,大便欠畅。
望、闻、切诊:面色不华,精神呆滞,倦怠,时作哈欠。表情淡漠,目光呆滞。苔薄而少,质淡不胖,边有瘀斑,脉细软无力。神经系统检查未发现阳性体征。脑电图正常。
辨证分析:脑为奇恒之府,藏而不泻,又有“元神之府”统督全身。今脑部受震,败血内生,归肝碍胃,故重则昏厥,轻则眩晕泛恶。虽诊断明确住院治疗,然终未使宿瘀尽除,痰瘀中阻,气血失和,清窍失养日久,渐汲肾气精血,遂见上症。面恍舌淡,边有瘀斑,脉细软无力。诸症皆为邪实内阻,肾精亏损之象。
诊断:中医:①脑气震荡②痴呆(痰瘀内阻,肾精亏损);西医:脑外伤后综合症
治则:法当攻补兼施,然刻下本虚甚于标急,故先宜填补肾精为主,继以理气化瘀通络,终取补肾健脾。
方药:六味地黄汤合龟鹿二仙膏化裁。
生地12g 熟地12g 山茱萸肉10g 淮山药10g 云茯苓10g 粉丹皮6g 福泽泻6g 炙龟版12g 鹿角片10g 制附子12g 明天麻10g 紫丹参10g 制大黄4g 7帖
医嘱:暂慎甘肥厚味,动员做适当散步、运动。
二诊:1992年4月17日。大便已畅,默然呆坐现象已减,入夜能寐2-4小时。苔薄,质淡,边有瘀斑,脉细软。守法补肾填精。
生地12g 熟地12g 山茱萸肉10g 怀山药10g 粉丹皮10g 福泽泻6g 云茯苓6g 鹿角片10g 炙龟版12g 制附子10g 制黄精10g 大川芎3g 炒枣仁5g 7帖
三诊:1992年4月24日。眩晕胀痛十去其七,夜寐已能安睡5~7小时,哭笑无常二周来仅作一次,面壁静坐再减。两目稍见神色。苔薄而润,质淡红,边有瘀斑,脉细涩。肾精已有所补,当去实邪以通络。宜血府逐瘀汤出入。
软柴胡6g 杭白芍12g 江枳壳10g 桃仁泥6g 杜红花3g 全当归6g 生地12g 熟地12g 玉桔梗2g 大川芎20g 川牛膝、怀牛膝10g(各) 炙黄芪10g 鹿角片10g 广地龙4.5g 10剂
四诊:1992年5月4日。神志已如常人,患者能自诉病史,眩晕偶见,精神爽清,夜寐安泰,腰酸耳鸣、胸背隐痛均除,唯感目花。观其两目活泼,神情自如,对答切题。苔薄润,质淡红,边之瘀斑稍淡,脉细略弦。病入坦途,谅无大碍,再拟调养,以善其后。
右归丸、补中益气丸各6g1次,每日2次,加大黄(庶虫)zhe虫丸每次3g,每日3次,温开水送服。
半年后去信询问病情变化,得其回复:脑震荡后遗诸症悉平,仅偶见寐艰现象,已能出海捕鱼。
案四、唐××,女,46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99034
初诊:1992.9.9。节气:白露后。
主诉:慢性腹泻1年许。
病史:患者一年前因食鱼虾过敏引起急性腹痛腹泻,自服少量“杨梅酒”后腹痛消失,腹泻亦减,遂未再作进一步诊治。自后腹泻反复发作,大便溏薄,不成条形,量少,带少量粘液,每日5~6次,多则8~9次,伴畏寒,胃脘及小腹部隐痛,偶有里急后重,在某市级医院作纤维结肠镜检查,诊断为“非特异性溃疡性结肠炎”。曾服多种抗生素及迭进温阳散寒、清热解毒之中药均未见明显疗效. 刻下每日腹泻依然,肢倦乏力,气短懒言,纳呆,腰酸,食后腹胀,有灼热感,口渴、饮水不多。
望、闻、切诊:一般情况可,形体消瘦,面色无华,剑突下及小腹部轻压痛,肠鸣音略亢进。舌苔少,质偏红,脉细数无力。大便常规:红细胞+,脓细胞+,粘液++。多次大便常规、培养、卵化等均未发现特异性结肠炎的病原体。纤维结肠镜检查提示结肠炎病变伴溃疡形成。
辨证分析:患者素体脾气虚弱,又因饮食不当导致急性腹泻。失治误治、正虚邪恋乃转慢性泄泻,脾阳渐耗,脾阴渐损。屡经抗生素及温阳散寒、清热解毒之品,邪实未去,正气则再度耗伤,故见泄泻之症依然而神疲倦怠,纳呆气短,食后腹胀,形体消瘦,面色不华诸症叠现。舌红苔少,脉细数无力,均为脾虚阴耗之象。
诊断:中医:慢性泄泻(脾虚阴亏);西医:慢性非特异性溃疡性结肠炎
治则:滋阴益脾,兼温脾阳。
方药:自拟益脾滋阴汤加减
制黄精10g 太子参12g 淮山药10g 杭白芍10g 粉葛根10g 南芡实10g 谷芽12g 麦芽12g 生黄芪12g 北沙参10g 补骨脂10g 炙甘草5g 7帖
医嘱:调畅情志,慎食肥甘之品,饮食宜少食多餐。
二诊:1992年9月16日。药后胃纳明显增加,大便已有成形,每日2~3次。舌苔脉如前。药已应手,守法再进21帖。
三诊:1992年10月6日。前恙皆失,大便每日1次。已完全成形, 自感形体稍丰,精神见振,口干舌红之象亦差。病入坦途,丸剂缓图即可。以补脾益肠丸,每日2次。每次4.5g善后。随访3月,症情未见反复。
案五、潘××,男,69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52141
初诊:1992年4月11日。节气:清明后
主诉:性格改变,记忆力差3月。
病史:患者罹患高血压病10余年,血压常达28.4~24.1/17.3~14.6Kpa。平素时作眩晕,经常服用复降片、珍菊降压片、珍合灵片等控制症状。三月前因赴外地巡回讲学,奔走往返,路途劳累,精神极度疲乏。回沪后眩晕加剧,终日混沌不清,寡言少语,健忘寐差,恐与他人言语。两下肢痿软无力,步履时有轻飘感。近二周来诸恙益重,出现表情淡漠,言辞颠倒,反应迟钝,站立欠稳,甚则不能行走。胃纳欠香,二便通调。他院CT提示:“脑萎缩”,因西医无特殊良法而转请中医治疗。刻诊症如前述。
望、闻、切诊:发育中等,偏瘦削,面色不华,表情呆板,举止迟钝,对答不十分切题。苔薄白,质淡偏胖,脉沉细无力。
辨证分析:患者长期以来,因肾水不足,阳亢于上,逐致精血日耗;又年事渐高,肾气日见衰退;复因劳累过度,再损有限之精气,终致肾气衰败,脾胃虚损,髓海失充,脏腑、筋脉失养而成痴呆之症。苔舌脉均示纯虚之体。
诊断:中医:痴呆(脾肾虚衰);西医:老年性痴呆症
治则:峻补脾肾,养营填精。
方药:人参养营汤合龟鹿二仙胶加紫河车
潞党参12g 生黄芪12g 炒白术12g 杭白芍10g 云茯苓10g 大熟地12g 炒当归12g 肉桂心2g 炙远志4g 鹿角胶10g(烊冲) 龟版胶10g(烊冲) 紫河车10g 炙甘草3g 怀牛膝10g 7帖
医嘱:节制思虑,减少独居机会,并予适当散步或运动。
二诊:1992年4月18日。药后自觉精神有所改善。眩晕稍差, 身体亦略感有力,胃纳稍振。苔薄白,舌淡偏胖,脉沉细无力。药已应手,原方加紫丹参12g, 当缓缓图之。
守方三月,再诊面色转润,意识反应正常,记忆力有所改善,精神亦振,对答切题,步态变稳,不能行走现象消失,眩晕时作,但程度显轻,夜寐已能安睡5~7小时,血压维持于24.0/13.3Kpa左右。苔薄白,质淡红,脉沉, 稍感有力。以人参养营丸、左归丸各6g一次,每日二次,温开水送服。半年后停药,诸症未见反复,仅余轻度眩晕,血压偏高,偶有寐差现象。
案六、沈××,女,39岁,门诊号:99006
初诊:1992.9.12。节气:白露后。
主诉:右上腹隐痛六年,伴嗳气,腹胀。
病史:六年来右上腹隐痛时作,每遇生气、受寒及稍进油腻后即感右上腹胀痛明显,甚时向右肩部放射,伴嗳气,时有泛酸。4年前曾在某医院B 超及胆囊造影,均明确提示为慢性胆囊炎。屡服金胆片、熊去氧胆酸片、消炎利胆片、胆乐胶囊均未奏效,又曾迭进柴胡疏肝散、一贯煎等中药治疗,仍未见好转,遂来专家门诊求治。刻诊右上腹作胀疼痛,时剧时缓,伴气短胸闷,口苦纳呆,嗳气,泛酸,矢气频作,大便欠畅,小便尚调。
望、闻、切诊:轻度痛苦面容,右手按胁俯身而坐,舌淡,苔薄腻色白,脉弦细。血常规:红细胞350万,血色素9.5g,白血球6800,中性72%,淋巴27%,B超提示:慢性胆囊炎、泥沙样结石。
辨证分析:阳气不运,气机痹阻,胆疏泄不畅,遂见右上腹隐痛,气短,胸闷;气阻湿滞成痰,内壅经脉,轻气不通则横逆犯胃,故见嗳气,纳差。苔薄白腻,脉弦细,均为气机不畅,痰湿留滞之征。
诊断:中医:胁痛(气滞痰阻);西医:①慢性胆囊炎②胆石症
治则:宣痹通阳,理气化痰
方药:枳实瓜蒌薤白汤加减
全瓜蒌12g 川桂枝3g 薤白头6g 生枳实10g 姜半夏10g 广郁金10g 绵茵陈10g 鸡内金5g 金钱草10g 留行子6g 甘草3g 7帖
医嘱:调畅情志,慎食甘肥厚味之品。
二诊:1992年9月19日。药后诸症均见明显好转,药既中的,当尽疏其郁,前方再进14帖
三诊:1992年10月3日。已无明显不适,B超复查胆囊慢性炎症征象消失。苔薄白、舌质淡红,脉弦细。予逍遥丸6g1次,每日2次,温开水送服。连服3月后停药。半年随访,未见病情反复。
案七、沈××,女,37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83494
初诊:1992年9月30日。节气:秋分后。
主诉:四肢发作性失去自我控制二周,伴语言障碍。
病史:患者十年前,生育后二十天许因饮食不节,引发菌痢腹泻,经留察治疗三天(静滴抗菌素,具体药物不详)症状缓解。回家后未遵医嘱自行停药,遂成慢性泄泻迁延不愈。三年后渐见月经稀发,形体渐丰,且喉中痰多、粘滞,频频欲咯。二年前突然出现右上肢无力,自主运动障碍,片刻自行缓解。自此后时有类似情况发生。曾在外院脑电图检查确诊为“癫痫”,服用苯妥英纳等多种药物未效,而发作渐趋频繁。近2周来每日发作1~2次, 发作时四肢失去自主控制,不能运动,伴语言障碍,偶有发作性晕厥,2~3分钟后自行缓解, 发作时神志尚清,惟不能与人言。一周前脑电图检查提示“阵发性慢波”。刻诊精神尚佳,对答切题,纳欠佳,大便日解2~3次,溏薄,喉中痰阻。15岁初潮,周期45~90天,经期4~5天,量少,色黯,痛经(-),1-0-1-1,内置节育环七年。
望、闻、切诊:形体肥胖,面色萎黄,苔薄,色白,质淡胖,边有齿痕及瘀点,脉弦滑。
辨证分析:患者因急性菌痢失治而转成慢性泄泻之症,日久耗伤脾气,运化失职,遂成生痰之源,痰浊日增,壅塞经脉,内阻冲任则月经愆期;痰脂积聚则形体丰肥;若湿痰一时上壅,蒙蔽神明,则四肢失控,语言障碍作矣。苔白腻,质淡胖,边有齿痕,脉滑,均为脾虚痰盛之象;舌见瘀点,脉弦,则示夹瘀夹风之征。
诊断:中医:癫痫(脾虚痰盛);西医:癫痫(局限性发作)
治则:健脾化痰,开窍定痫。
方药:自拟固本定痫汤出入
潞党参12g 制黄精10g 生南星6g 白附子6g 全蝎4g 炙远志 4g 石菖蒲10g 姜半夏10g 广陈皮6g 云茯苓10g 大川芎10g 羚羊角粉1.5g(吞) 杭白芍30g 甘草10g。7帖
医嘱:每日1帖2次煎服。嘱停服其他所有抗痫药物。
二诊:1992年10月7日。发作已见减少,1周来共发5次,症状亦较前轻减。舌脉同前。药已显效,治宗前法。上方去羚羊角,加淮山药10g。14帖
三诊:1992年10月21日。发作次数较前减少一倍,发病时间亦明显缩短,最少者仅几秒钟,大便日解1次,偶已成形。固守原方。每日1剂二服。30帖
四诊:1992年11月21日。发作次数再减,1月来仅作5次,面色转红润,大便基本正常,喉中痰少。昨日经水转,色较前略红,量亦稍增。苔薄,舌淡红,略胖,舌边齿痕见浅,瘀点见淡,脉仍弦滑。仍守方再进,嘱病人坚持服药勿停。60帖
五诊:1993年1月21日。病情稳定,情绪颇畅,遍身轻快,体重已减三公斤。二月来局限性痫症仅发作二次,最长时间半分钟。经水又转一次,量中色黯红,4-5天净。纳食颇健。苔薄白,质淡红略胖,边见少量瘀点,脉濡。治法守前,易丸药缓图之。香砂六君丸每日二次,每次6g,牵正散每日2次,每次1.5g,温开水送服。坚持服药半年。
1年后随访,未见病情反复,且经水已调,体重下降四公斤,大便正常。
案八、徐××,女,44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61417
初诊:1991年4月17日。节气:清明后
主诉:多饮,多食,多溺七月。
病史:患者素嗜肥甘,幼常盗汗。去年3月出现口渴喜冷饮,小便频数, 能食善饥,而身体逐渐消瘦,在县某医院诊断为“糖尿病”, 并住院3个月, 经D860、HB419及中药等治疗,病情逐渐好转,同年国庆前夕复查,尿糖、 血糖均恢复正常。后因停服维持量而致病情复发。今春3月再次服用D860等效不佳, 转请中医治疗。刻诊:口干有粘涎,渴喜冷饮,日2000-3000毫升,小便频数,日9~10次,能食善饥。大便干结色黑,形体消瘦,头昏神疲,四肢无力,午后烦燥,喜吹冷风,晚间手足心发热,盗汗,失眠,多梦,记忆力减退。
望、闻、切诊:面色不华,两颧发赤,唇红而干,舌质红,苔薄白,中有人字裂纹,脉象弦缓。
尿糖检查:+++
辨证分析:幼患盗汗,气阴早伤;长嗜肥甘,蕴热化燥,消灼津液,导致发生本病。燥热灼津,肺津不布,则口渴喜冷饮,舌见裂纹;肺失治节,水液下趋,则小便频数;胃热津伤,肌肉失养,则能食喜饥,形体消瘦,大便干结;病久及肾,肾阴亏虚,则五心发热,颧红,盗汗;阴血被耗,心神失养,则失眠,多梦。脉弦缓,与症不符,当舍脉从证。
诊断:中医:消渴(热伤肺胃,肾阴亏虚);西医:糖尿病
治则:清润肺胃,滋阴益肾
方药:二冬汤合六味地黄丸加减
麦冬15g 天花粉15g 肥知母12g 杭白芍15g 北沙参15g 五味子6g 大生地30g 怀山药24g 粉丹皮9g 川黄连5g 山茱萸肉9g 益智仁5g 14帖
医嘱:慎食肥甘厚味,注意劳逸结合。
二诊:1992年5月2日。病情时好时坏,仍然口干发粘,能食善饥,渴喜冷饮,日饮水2500毫升左右,小便每日8~11次,烦燥失眠,头昏神疲,肢软无力,大便仍干结,脉弦缓,舌红苔白。依据上述症情,气阴两伤之证明显,故于原方中加用益气生津之品,以观消息。
生黄芪15g 潞党参18g 北沙参15g 大生地21g 怀山药21g 山茱萸肉15g 麦冬9g 肥玉竹15g 天花粉15g 杭白芍15g 21帖
三诊:1992年5月21日。病情好转,头昏平,精神较振,口干发粘减轻, 食量稍减,烦燥、失眠也见改善。但饮水、尿量仍多,连日手足心发热明显。证属阳明气热未清,胃津被灼,故随证更方,以清阳明为主。
竹叶石膏汤加减
淡竹叶9g 生石膏24g 北沙参15g 粳米15g 麦冬15g 炙甘草6g 法半夏6g 潞党参12g 14帖
四诊:1992年6月5日。口干粘腻,恶热喜风已平,精神,睡眠转佳,大便、食量正常,饮水大减,尿量已近正常,尚余轻度五心烦热。舌脉同前。病已向愈,嘱以六味地黄丸合人参养营丸各6g一次,每日2次,温开水送服。坚持服用3月。
案九、张XX,男,52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31451
初诊:1992年10月24日。节气:霜降后
主诉:眩晕头痛剧作3天,伴恶心,手足颤动。
病史:患者有高血压史10余年。外院诊断为Ⅱ期高血压,血压常在26.4-22.4/16-12.4Kpa,以常服西药复降片、利血平、硝苯啶等维持症状平衡, 控制疾病发展。然因未能坚持规则用药,病情时见波动。3天前晚饭后因与家人稍有争执,遂起突然眩晕欲仆,头痛如掣,胸闷心悸,泛泛欲吐,面红多汗,手足振颤,急服硝苯啶二片及羚羊角粉1支,片刻后症情稍缓。送某医院急诊,血压28.4/16.2Kpa,经CT检查未发现明显脑血管意外征象,诊断为“高血压危象”。留观3天,病情略见缓解,血压维持在24/15Kpa左右,出院转中医治疗。刻诊:眩晕仍剧,头部胀痛,耳鸣,稍感恶心,胸闷心悸,右半身时感发麻,颤动,步履欠利。有烟酒嗜好。
望、闻、切诊:面色潮红,精神尚振,语言稍有不清,对答切题,右手握力略差。苔薄白,舌位无偏斜,舌质淡红,脉弦滑有力。血压:24.1/15Kpa,心率 92次/分,律齐,第二心音亢进,心尖区闻及吹风样杂音Ⅲ级, 心界向左下扩大。尿常规正常。X线提示:左心室增大,心脏呈靴形样改变。
辨证分析:患者素体阴虚阳亢,年事渐高,肾水益趋衰少,而肝之刚强之性日烈。三天前骤然暴怒,引发肝火肝风扶痰急冒巅顶,遂见眩晕欲仆,头痛如掣;胃气上逆则见呕恶;肾水不能上承于心则胸闷心悸;肢体经脉失于精血滋养,肝风内动,则麻木、颤动、步履不稳。有中风之兆,当防范之。脉弦滑有力乃肝旺痰壅之象。
诊断:中医:眩晕(阴虚阳亢型);西医:缓进型高血压病(Ⅱ型)
治则:滋阴潜阳,镇肝熄风
方药:镇肝熄风汤加减
怀牛膝30g 生代赭石30g(先) 生龙骨15g(先) 生牡蛎15g(先) 生龟版15g 生白芍15g 乌玄参10g 天冬15g 川楝子6g 生麦芽6g 绵茵陈6g 大熟地15g 山茱萸肉6g 炙甘草4.5g 羚羊角粉0.6g(分2次吞) 7帖
医嘱:禁烟酒,调情志
二诊:1992年11月1日。药后眩晕、头痛显减,恶心已平, 面红潮热消失,手足颤动已减,麻木感仍作。苔薄白,质红,脉弦滑。血压:23.4/14.8Kpa。辨治守前。
上方去羚羊角粉,加陈胆星6g 生黄芪30g 地龙10g。 7帖
三诊:1992年11月8日。半身麻木感渐轻,步履稍稳,偶有手足颤动,头晕、头痛再减。BP:22.5/14Kpa。苔薄白,质偏红,脉弦滑。再守前方出入。
原方去绵茵陈、生麦芽、川楝子加石菖蒲10g 僵蚕6g。7帖
四-八诊:症情趋平,治法合折,守方共进30帖
九诊:1992年12月15日。步履已正,二侧肢体感觉已同,手足颤动已平,麻木偶作,头晕头痛轻微,胸闷心悸亦差。脉弦较前和缓。血压22/13.5Kpa。病入坦途,可用丸药缓图治本。珍菊降压片,2片1次,每日3次; 人参养营丸6g1次,每日2次;杞菊地黄丸6g1次,每日3次。均温开水送服。 嘱坚持服用半年以上。
谨守医嘱。停药3月后随访未见症情明显变化,眩晕、头痛偶作,程度亦轻。血压维持在22~23/14~13Kpa之间,已停服一切西药近一年许。
案十、王XX,男,52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31475
初诊:1991年12月8日。节气:小雪后。
主诉:心前区阵发性闷痛三天,伴心悸、汗出。
病史:患者自去年6月起常感心前区憋闷,8月始发生心前区刺痛时作,常在夜间发生,白天过度疲劳或饱食后亦易发作,每次持续约2~3分钟, 并向胸背部放射。服麝香保心丸或硝酸甘油片能缓解。今年1月曾在外院作心电图检查, 提示ST段压低,诊断为“冠心病”。曾予静脉注射复方丹参液、口服潘生丁、硝苯啶及中药,均未能完全控制症状,心痛之症仍时发时止。3天前渐感心前区满闷、疼痛感加剧,严重时心痛彻背如绞,向左侧上肢放射,伴心悸、气短汗出、四肢厥冷、烦燥失眠,服麝香保心丸或苏合香丸,心痛可暂缓。每日如此2~3次。 刻诊心胸部憋闷感、心悸、气短,动辄汗出。
望、闻、切诊:面色晦暗,口唇青紫,精神萎顿,对答切题,语声低微,四肢欠温。心率102次/分,律齐,心尖区第一心音减弱,闻及收缩晚期杂音Ⅲ级。苔薄白,舌质黯,脉沉细。心电图检查:ST段压低,T波倒置。
辨证分析:思虑劳心过度,损伤心气,气虚无以推运血液,心脉瘀阻不畅,心失所养,遂见心胸区憋闷感时作。日久累及心阳,温振鼓动失职,则致心痛胸闷诸症逐重。每因过劳再耗心气心阳,导致心脉痹阻不通,乃卒然而痛。心气心阳不足,不能温养脏腑肢体,固摄汗液,遂见心悸,气短汗出,四肢厥冷。面色晦暗,口唇青紫,舌质黯,均为瘀浊内阻之象。脉沉细乃气阳二故也。
诊断:中医:心痛(气虚阳衰,瘀浊内阻);西医:冠心病(心绞痛)
治则:益气化瘀,温阳通脉
方药:补阳还五汤合瓜蒌薤白白酒汤加减
生黄芪120g 全当归10g 大川芎6g 炒赤芍6g 桃仁泥6g 杜红花4g 广地龙10g 全瓜蒌12g 薤白头6g 川桂枝10g 生山楂30g 炙甘草10g 2帖
医嘱:慎起居,适寒温,调情志,节饮食,禁烟酒。
二诊:1991年12月10日。药后心痛发作次数明显减少,心痛时间亦短,胸闷稍减,余症基本同前。苔薄白,质黯,脉沉细。药已对症,守方再进,以观动静。原方七剂。
三诊:1991年12月17日。心痛偶发,心悸、气短汗出、四肢逆冷之症减而未除,胸闷仍存,夜寐稍安,苔薄白,质黯淡,脉沉细。辨治宗前。
上方加淡附子6g 煅龙骨、煅牡蛎15g(各) 14帖
四诊:1992年1月3日。心痛一周未作,气短汗出,四肢逆冷亦平,稍感心悸,尚余轻度胸闷。心气已复,心阳得充,如日照当空,阴霾自散。冬令封藏,正可进补。
红参7g,西洋参4g,一日量,开水冲泡如啜茗状。天王补心丸6g一次,每日3次;丹参片6粒1次,每日3次。均温开水送服。连续服用3月。
案十一、潘××,女,42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22714
初诊:1992年9月9日。节气;白露后
主诉:眩晕剧作三天,伴耳鸣重听,恶心胸闷。
病史:一周前因母亲暴亡,极度悲伤之中复加治丧之劳累,三天前卒然头晕脑转,如坐舟车之中,且头胀重如裹,病卧床上,惟闭眼静养则眩晕稍缓, 睁眼即头晕剧烈,周围诸物旋转不定,更不能自行站立行走。伴恶心欲吐,耳鸣重听,胸闷不舒,气短涎多,口粘且淡,胃内不馨。未作治疗。刻诊眩晕仍剧,诸症如前所述。有美尼尔氏病五年余,每遇劳累、烦恼即作,每发作需1~2 月才能恢复正常状态。以往西药对症处理和中药治疗,仅能暂缓症状。
望、闻、切诊:形体肥胖,面色萎黄,精神萎顿,语微气短。引出规律性水平性眼球震颤。五官科检查:前庭功能减弱,电测听有重震现象。舌苔白腻,舌质淡胖,边有齿痕,脉弦滑。
辨证分析:患者素体脾虚痰湿内盛。病前因悲伤,劳累过度,肝郁气滞,劳倦伤脾,三焦气壅,中焦枢纽失职,清阳该升不升,浊阴应降不降,肝胃之气挟宿痰上蒙清窍,则眩晕剧作,头胀头重如裹,耳鸣重听。痰浊中阻,气机不利,则胸闷不舒。胃气上逆则恶心欲吐。脾虚气弱,则气短语微。口粘且淡,涎多纳差,苔白腻,质淡胖,脉弦滑,均为肝郁脾虚,痰浊中阻之象。
诊断:中医:眩晕(肝郁脾虚,痰浊中阻);西医:美尼尔氏病。
治则:疏肝健脾,化痰降浊。
方药:自拟温胆四逆汤加减。
广陈皮6g 姜半夏10g 云茯苓10g 炒枳实6g 姜竹茹5g 炙甘草5g 大红枣5枚 软柴胡6g 杭白芍6g 明天麻6g 炒苍术10g 福泽泻12g 生姜片3片 7帖
医嘱:调畅情志,注意节劳,忌暴饮暴食和过食甘肥厚味。
二诊:1992年9月16日。服药三剂,即感眩晕大减,头重头胀亦轻, 坚持服药至尽。刻下眩晕甚轻,站立行走如常,头重头胀皆平,恶心欲吐,胸闷耳鸣消失,精神、胃纳已振。苔薄白腻,质淡舌胖,边有齿痕,脉弦细。中州已适,痰浊已泄,病入坦途,当调肝脾以治本。
潞党参10g 制白术10g 云茯苓10g 广陈皮6g 姜半夏10g 炒枳实6g 姜竹茹6g 软柴胡10g 杭白芍6g 佛手片6g 生甘草4g 大红枣五枚 七剂
三诊:1992年9月23日。诸症若失。苔薄白,质淡胖,边有齿痕,脉弦细。治守前意,以丸药图之。
逍遥丸、人参养营丸各6g一次,每日3次,温开水送服。坚持服药一月。
停药半年随访,未见前症复发。
案十二、瞿XX,男,41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62791。
初诊:1992年12月14日。节气:大雪后。
主诉:胃脘隐痛3年,加剧1月。
病史:胃脘部隐痛3年,时作时止,反复不愈。每餐后尤感不舒,每餐仅一汤盅量,不耐多食,嗳气泛酸,腹中时有漉漉之声,平卧则诸症稍减。近1月来因饮食不节,胃病见重,严重时影响正常工作和生活。胃镜及钡餐造影诊断:浅表性胃炎,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屡服西药未见明显好转。刻诊:胃痛甚剧,牵掣二胁,喜按喜暖,饥时尤甚,稍进食则略缓,进食量较多则又感不适。嗳气泛酸,形寒怕冷,神疲乏力。大便基本正常。
望、闻、切诊:痛苦面容,俯腰捧腹而坐,面色不华,精神欠振。腹平坦,无明显隆起,右下腹有一约3.5cm长阑尾手术疤痕。腹软,胃脘部轻压痛。 苔薄腻,质淡,脉沉细。
辨证分析:胃痛日久不愈,脾胃阳气渐耗,纳食不运,胃失温煦,中寒内生,故胃脘隐痛,喜暖喜按;复加饮食不节,再伤脾胃,则疼痛骤然加剧;食少、嗳气、乏力、肢冷、得食则减,舌淡,脉沉细,均为脾胃虚寒之象。窃思唯稍食量多则作胀疼痛明显与虚寒辨证相悖,金师诲曰:此案当并存“癖囊”(胃缓)为患,有振水声为据。
诊断:中医:①胃痛②胃缓(脾胃虚寒;西医:①浅表性胃炎②十二指肠球部溃疡③胃下垂?
治则:温中健脾,和胃涤饮。
方药:黄芪建中汤合苍术饮加减
炙黄芪12g 肉桂心2g(后下) 杭白芍10g 淡干姜4 广陈皮6g 炒枳实4g 延胡索6g 炙甘草3g 大红枣4枚 炒苍术20g 乌贼骨10g 煅瓦楞10g 7帖
医嘱:①胃下垂病人最忌饮食过量,故服药需少量频饮,如啜香茗,以免加重胃腑负担,影响药效。②钡餐检查。
二诊:1992年12月21日。药后胃痛见稀,范围减少,嗳气吞酸,振水声减。钡餐造影提示:胃下垂4厘米。苔薄腻,质淡,脉沉细。投药适,再守原意, 前方出入。
炙黄芪12g 肉桂心2g(后下) 杭白芍10g 淡干姜4g 炒枳壳4g 姜半夏6g 延胡索6g 佛手片6g 炙甘草3g 大红枣4枚 炒苍术20g 乌贼骨10g 14帖
服法宗前。
三诊:1993年1月5日。一度胃痛曾见反复,且夜寐惕然惊惧。此因性情多惧,不耐孤寂,又畏熙攘故也。苔薄,质淡略红,脉细。前方增损。
炙黄芪10g 淡干姜3g 肉桂心2g(后下) 炒苍术20g 杭白芍10g 制香附6g 广陈皮6g 玫瑰花2g 淮小麦30g 炙甘草10g 大红枣5枚 左金丸13g(吞) 乌贼骨10g 14帖
服法同前
四诊:1993年1月19日。胃脘痛已旬许未作,稍多食亦无妨,仅偶感轻度脘胀和振水声,吞酸嗳气,神疲肢冷诸症皆平。苔薄白,质淡红,脉细,症情稳定,试投丸剂缓缓图之,以达病愈之畴。理中丸6g1次,每日2次;人参养营丸6g1次,每日3次,温开水送服。调治半年,病家已无所苦。
案十三、瞿××,男,41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71745
初诊:1991年5月8日。节气:立夏后。
主诉:左侧腰部剧痛1天,伴血尿。
病史:患者有肾结石3年。经常腰部疼痛或绞痛,劳累后尤甚,腰痛剧烈时可出现肉眼血尿,曾用阿托品、杜冷丁等西药对症治疗及中药双香排石冲剂排石,均未见明显疗效。昨日下午四时许突然左侧腰痛剧烈,呈绞痛状,伴血尿,小便频急,窘迫涩痛,滴沥难出。刻诊:腰痛仍作,余症同前,3天来未大便,腹胀较著。
望、闻、切诊:痛苦面容,肉眼血尿,左肾压痛,叩痛明显。苔黄腻,质淡红,脉弦数。尿常规检查:红细胞+++,白细胞+。B超检查;左侧输尿管上段见0.8×1.0cm的结石致密阴影。
辨证分析:湿热郁结下焦,化火灼阴,煎熬尿液,结为结石。阻滞尿道,则小便频急,窘迫涩痛,滴沥难出。结石损伤络脉则溺血。舌苔黄腻,脉弦数,均为湿热内郁之象。
诊断:中医:淋证(石淋、血淋);西医:输尿管结石
治则:清热利湿,推气导石。
方药:自拟“尿石Ⅰ号方”加减
生大黄6g(后下) 黑牵牛2g 花槟榔6g 炒枳实10g 淡黄芩6g 留行子6g 川牛膝15g 生黄芪12g 绿升麻6g 冬葵子10g 海金砂12g(包) 车前子12g(包) 瞿麦穗6g 六一散12g(包) 5剂
医嘱:①每次服药前15分钟饮水400ml;服药后15分钟、45 分钟分别饮水400ml,服药后一小时许进行跳绳、跑步、打球等运动。②每次小便解于清洁之便盆内。
二诊:1991年5月12日。患者第四天早晨欣喜来告,服药一剂即感肠中漉漉,解大便4次,腹胀消失,尿量明显增加,腰痛稍见好转。二剂后出现排尿中断现象,自觉尿道有物阻塞。三剂后于晚饭后小便时排出一约0.7×0.9cm大小结石一粒,呈灰褐色,诸症皆随之消失。当日B超复查,未见结石阴影。 随访半年,症情无反复。
案十四、倪××,女,31岁,内科专家门诊,门诊号:51345
初诊:1991年9月11日。节气:白露后。
主诉:心悸2月余,伴胸闷,乏力。
病史:患者3月前曾外感发热,2周后渐感心悸、胸闷、气短诸症,未予重视。一周后因诸症加剧,心胸憋闷,时感隐痛,伴动辄汗出赴某医院诊治。心电图检查:频繁性室早,呈二联律;T波倒置;左束支Ⅱ度传导阻滞。 即收入病房。入院诊断:病毒性心肌炎。予异博定、宁心宝、丹参、肌苷、ATP、辅酶A、维生素C等治疗。检查血清GOT、LDH、GPK均升高。一月许诸症渐趋消失,要求出院,带回异搏定、生脉饮等药。因自觉症状已平,故擅自停药。二周许因家人外伤骨折,护理之劳复加焦虑忧悉,致使心悸、胸闷、气短诸症骤然再发。虽再经前药治疗,症情总未完全控制,心悸之症时作时休,反复不愈,故转中医治疗。刻下胸闷如憋,心悸频作,偶感心前区隐痛,气短乏力,神疲懒言,汗出频频,夜寐欠佳,心烦易怒。
望、闻、切诊:精神欠振,情绪低落,面色不华,语声低怯,口唇略黯,舌苔薄而少津,舌质黯,边有瘀点,脉弦细结代。心率98次/分,早搏5~8次/ 分,心尖区闻及收缩期吹风样杂音Ⅱ级,第一心音减轻。心界正常。X 线检查示心影正常。心电图示频繁室早,T波倒置。
辨证分析:素体正气不足,外感之后正不胜邪导致温邪内陷心脉,损伤心肌,劫其阴血,耗其心气,心失所养,遂见心悸、胸闷、气短、汗出诸症。气虚无以运血,瘀血内阻,故见口唇青紫,舌质偏黯、边有瘀点。脉弦细结代,乃气滞血瘀,气阴不足之象矣。
诊断:中医:心悸(气阴不足,邪瘀内阻);西医:病毒性心肌炎(急性期)
治则:益气养阴,祛邪化瘀。
方药:四妙勇安汤加味。
生黄芪30g 金银花10g 乌玄参12g 全当归10g 生贯仲15g 大青叶15g 紫丹参15g 益母草15g 白檀香3g 薤白头5g 淮小麦30g 杭白芍30g 炙甘草10g 大红枣30g 7帖
医嘱:①调畅情志,注意休息。②每晨五时许空腹吞服野山参粉1.5g,连服一周。
二诊:1991年9月18日。药后心悸、胸闷、气短、汗出诸症均减,情绪亦感舒畅,夜寐发。苔舌脉如前。药已中病,再守原法,上方再进14剂。停服野山参粉,改西洋参每日6g,开水泡服代茶。
三诊:1991年10月3日。心悸已平,胸闷减而未除,精神显振,气短懒言,汗出心烦诸症若失。口唇渐红,面色转润。苔薄白,质淡红,边有瘀点,脉细。病入坦途,当防反复。宗前方出入。
生黄芪30g 麦冬10g 五味子6g 生白术10g 青防风6g 益母草15g 紫丹参15g 薤白头5g 全当归10g 淮小麦30g 炙甘草10g 大红枣30g 杭白芍30g 14帖
西洋参如前法服用。
四诊:1991年10月17日。诸症若失,苔薄白,质淡红,边有瘀点。心率82次/分,律齐。未闻及明显病理性杂音。心电图复查:未见明显异常。 病程尚在急性期中,慎防其死灰复燃。再予上方巩固。
上方诸药按比例制成丸剂,每次6g,每日3次,坚持服用半年至一年。 1993年3月随访,已停药3日,未见症情反复。
案十五、戴×,女,已婚,34岁,住院号:康113。
患者1981年起经常出现头晕,齿龈出血。查血常规,血小板均偏低。当时拟“全血偏低待查”。一直间用辅酶A、三磷酸腺苷、维生素B、复合磷酸酯酶等药物治疗,5年来症状无改善。至1986年2月出现胁肋疼痛,皮下瘀斑,并伴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疲劳后加重。体检:脾脏肋下5cm,质地中等,B型超声提示:脾脏斜径120mm,脾门12mm,肝功能:蛋白电泳正常。血小板60×109/L, 血红蛋白78g/L,白细胞35×109/L,诊断:“脾功能亢进、脾肿大”。
于1986年5月8日被收病房服用中药。诊见:面色少华,体倦神疲,低言少语,左肋下积块触及明显,皮下瘀斑散在可见,舌苔薄白,舌质紫暗,脉象细弦。正气渐衰,邪气渐甚,积块增大,质地偏硬,持续疼痛。脉症合参,病在肝脾,肝脾失和,气滞血凝,痰浊邪毒内结,日久气血两伤,脉络不通所致。中医辨证属:“积证”。拟疏肝健脾,活血化瘀。
方药:柴胡疏肝散出入
柴胡6g 青皮6g 陈皮6g 枳壳9g 白术9g 白芍9g 制香附9g 当归9g 大腹皮9g 桃仁4.5g 赤芍9g
服药两周症状无改善。根据“积症病在血分,聚症病在气分;积症重在活血,聚症重在调气”理论,认识到上方偏重理气,故未收效。后改用活血化瘀为主,佐以扶正健脾理气之法,以膈下逐瘀汤出入:
当归9g 桃仁9g 赤芍9g 三棱9g 莪术9g 炙鳖甲12g 红花4.5g 香附9g 枳壳9g 延胡索9g 仙鹤草12g 炙甘草4.5g 大枣15g
服该方1月后,腹胀略见减轻,精神亦见好转,纳食增加。复查B型超声波;脾斜径102mm,脾门6mm,已趋缩小。继续服用原方,以资巩固。后予本方合六君子汤加首乌、阿胶、鳖甲交替使用至出院,再次复查B型超声波:脾脏斜径98mm,结论“脾脏未见异常改变”。查血小板120×109/L,血红蛋白110g/L,白细胞3.9×109/L。出院随访至今,病未再发。
按:积症是以腹内积块,或胀或痛为主要临床表现。多因正气亏虚,脏腑失和,气滞血瘀,痰浊内结腹内所致。根据积症临床表现和病程长短不同,大体分为“初、中、末”三期。初期正气未至大虚,邪气虽实不甚,积块质地软;中期正气渐衰,邪气渐甚,积块增大,质地较硬,且持续疼痛;末期正气大虚,而邪气实甚,积块较大,质地坚硬,疼痛剧烈,面色萎黄,形体消瘦。本例属积证中期。《证治准绳·积聚》指出:“中者当祛湿热之邪,其块之坚者,削之,咸以软之。”此时因病邪久踞,正气尤虚,必以补泻迭相为用。本案之积症属本虚标实,故以攻补兼施为治,用活血化瘀、健脾理气法而取得了明显疗效。可见活血化瘀,扶正补虚是治疗积症的常用治则。
案十六、戚××,女,40岁,已婚。
初诊:1978年3月5日。
主诉:患者脐周疼痛四天,阵发性加剧,痛处固定不移,日发七、八次。昨晚赴某医院急诊,经检查尿卟胆原试验阳性,诊断为肝性血卟啉病(间歇急性型),经治疗无效,特来中医科就诊。来诊时,患者伛偻护腹由家属扶持而行,愁苦病容,呻吟不耐,小腹疼痛剧烈,并伴恶心纳差,肢体乏力,口苦咽干,舌边有斑,苔白腻,脉弦滑。此乃肝郁血瘀,营血失养所致,证属血气刺痛。治宜行血消瘀止痛为法。
方药:失笑散30g,嘱分五次服,每次6g,用温水缓缓吞下,1天服完。
翌日复诊,自诉昨天腹痛只发作两次,程度大为减轻,晚上已能入睡,并食粥一两。现小腹隐痛仍存,脉舌如前。药既中的,效不更方,再以原方原法续服。
3月7日三诊,腹痛未作,行走已便,精神大振,诸症皆有改善,病入坦途,再拟原法,以资巩固。
失笑散60g,每日3次,每次5g,服法照旧。
越五日,病者来告,复查尿卟胆原试验阴性,诸症皆除,病告痊愈。随访1年,未见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