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书屋·周纪合散文】拾红苕皮的大叔

点击"草庐书屋"免费订阅

拾红苕皮的大叔

原创/周纪合

1968年至1972年,我先后在两宜初中、高中上学4年,有一位操着一口河南腔、面色黝黑的大叔在两中拾了4 年红苕皮,虽然不知大叔姓啥名谁,却给我终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我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大叔是两宜街南街人,解放前逃荒来到陕西,先是住在两宜街的城门洞里,以给人打短工和缝穷为生,解放后分得了房子和土地,但日子总是过得紧紧巴巴的。在六、七十年代,我们镰山脚下十年九旱,家家都是半年糠菜半年粮。那时政府又号召大养生猪,人都没有下口的,猪只能靠猪草搪塞,一只猪一年也养不了百十斤。
在那困难的日子里,学生也是过着半饥半饱的生活,一到入秋,红苕就成为主粮,学校开始给学生馏红苕。红苕开始好吃,如果当成主食一天两顿也就把人吃的直吐酸水。就这也有断顿的时候。那时我们每三天回家背一次粮,有的同学到第三天就只有饿肚子。每到学校开始馏红苕的时候,学校就出现了那位拾红苕皮的大叔(因不知姓名,我们就称他河南大叔吧)。

河南大叔高高的个头,常年头上包着一条脏兮兮的毛巾,一双手每到冬季就裂满了娃口大的口子。开饭的铃声一响,河南大叔就挑着一副铁皮桶准时出现在饭堂、转游于各个宿舍,把同学扔在地上的红苕皮拾到铁皮桶里,拿回家去喂猪。早春逮的小猪娃,到秋冬正是长条搭膘时节,到春节河南大叔就可以出槽一两头肥猪了。

河南大叔刚开始拾红苕皮时,多数同学还不理解,甚至有的还恶作剧,投去鄙视的目光,大叔黑乎乎的头巾、脏兮兮的衣服,黝黑的面孔、粗糙的大手成为取笑的对象,当大叔走近他们时,故意把红苕皮扔的远远的,看着河南大叔艰难地去拾。在他们看来大叔是沾了同学们便宜,付出艰辛是应该的。
记得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下课的铃声刚一响过,同学们就像饿狼一样涌出教室扑向食堂,一位个子矮小的女同学被雪滑得跌了个仰八叉,惹来一阵哄笑声。只见河南大叔放下桶担,走上前去把女同学扶了起来,拍干净身上的雪花,让这位女同学试着走了几步见无大碍才担起铁桶走去,那眼里流露出来慈祥的目光,是一个父亲才能具有的。同学们被大叔的行为所感动,人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中午,学校的墙报上团支部刊出了一篇关于如何看待河南大叔的举动,我们向农民伯伯学习什么的讨论题。从此,每个宿舍的同学吃饭时都自觉地把红苕皮放到一块等着大叔来拾。

那还是一个雪天,我提着装有馏好红苕的网兜向宿舍走,一步没踏稳,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把网兜掉到了地下,红苕上沾上了泥巴。为了顾及面子,我在同学们的注视下,把红苕倒在雪地里,拿着空网兜、含着眼泪走向宿舍。这时河南大叔劝我拿回红苕,拣好的部分剥皮去食用,我倔强的剜了大叔一眼,径直走向宿舍。大叔拾起掉在地上的红苕,剥去泥土,香甜地填向口中,剩余的一个红苕又小心用头巾包了起来,准备带回家食用。回到宿舍,同学们纷纷向我递来红苕,我知道大家都是按自己的饭量馏的,我吃了一块同学就得挨饿。于是就将就着啃了几口冻成冰碴的苞谷馍去上课。整个上午,我肚子咕咕作响,思绪无法集中,头脑里老是出现大叔咀嚼红苕香甜的样子,出现父母亲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流浃背劳作的画面:父母辛勤用劳动汗水浇灌的果实,我就因为虚荣而轻易抛弃,羞愧之情咬蚀着我的心——这正是我们和劳动人民的差距,需要从思想和感情上所补的课!

从此,我把珍惜粮食作为优良传统坚持下来,一块馍、一块红苕、半碗饭都不轻易丢弃。河南大叔那黝黑的面孔、粗糙的大手定格在我的脑海里,我真正懂得了“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含义,懂得了节约既是传统,更是美德。

作者简介

周纪合,陕西省大荔县人,生于1955 年正月。自幼酷爱写作,怎奈水平不高,难成正果;后专攻医学,术不精而转从政。碌碌无为,一事无成,老来偷闲舞文弄墨以求自娱,如一丛路边小草,不为争妍芬芳,只为与世界添一抹绿意。

主编:李跃峰

本期小编:草庐居士

投稿邮箱:879101005@qq.com

图片来源:网络搜索

备注:长按下面二维码关注

心灵圣地,芝兰之室。

原创高地,温馨舒适。

(0)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