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书法家王铎,以笔墨诉说内心矛盾,以丹青参悟生命永恒

导语:王铎草书,展现出了一个在特殊时代背景下一个命运多舛的大才子,压抑的情感得以宣泄的真实写照,气势磅礴,酣畅淋漓。

欣赏王铎书法,一定要从历史背景和其阅历说起。

王铎父辈还算富裕,良田百亩,晚明动乱时局导致王铎家境日益颓废衰败。全家寄望通过科举仕途改善家族,王铎31岁终于中举,但命运总是玩笑般给王铎沉重打击。

清军入关,王铎降清,被百姓辱骂,接着又被满清讥讽、嘲笑,价值观被鞑伐。于是,王铎只能将痛苦的解脱和生命的希望,寄托给了书法艺术。

唯有至真、至善、至美的艺术可以让一个破碎的灵魂在此做自我修复调养。他似乎找到了灵魂的皈依,以近乎宗教徒式的虔诚沉溺于书法,以笔墨奇崛狂放的诗意生命线条形式,诉说着内心的矛盾、悔恨、困顿。

《行草书长椿寺旧作立轴》

01草书三变,苍老劲健

王铎在《自书琼蕊庐帖》再跋中说:“此予四十六岁笔。五十以后,更加淬砺,仍安于斯乎?譬之登山,所跻愈进,愈峻以旷,已经崇峰,顿俯于下,凡画以自足,皆为河伯一流。”由此可知,王铎草书创作分期,可分为三个阶段:

40岁前极力造作

这时是王铎草书的取法阶段,又是创作的开始,故表现在形式上是“极力造作”。其大部分的字的笔法、结体酷似原帖,同时王铎用“不规规摹拟”的大草笔法表现之。但因技不达意,虽尽力“挣扎”,笔法仍比较板滞,缺乏变化,结体也过于规整,缺乏跌宕之势。

40至50岁有意合拍

在这时期,王铎力求从临摹对象的笼罩下走出来,专心求变,并建立自我的风格体系。王铎致力于用笔的轻重提按、结体的大小收放的对比,但仍显得造作,不太协调。直到崇祯十四年50岁时,王铎才创作出初具草书个人风格的《赠子房公草书卷》。但这阶段的大部分草书作品还存在着明显的不足——那就是用笔还时呈偏弱。然而,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经过一两年的努力,王铎草书的笔力竟然神话般的强劲起来。

50岁后全以力胜

崇祯十五年,51岁的王铎创作了两卷草书自书诗作品赠送张抱一:《草书诗翰卷》与《赠张抱一草书诗卷》。在这两卷作品中,王铎已克服了线条有时偏弱的缺点,用笔骏爽斩截,线条奔突,草法备全,以意胜,以力胜。已能突出地表现出“苍老劲健,全以力胜”的用笔风格。

顺治三年后,王铎行书渐趋平淡,但草书仍基本保持着苍郁雄畅的风力。如《草书临张芝帖轴》,在气脉贯通的同时,跌宕错落臻于精妙。《草书五律十五首诗卷》的尺幅达到空前的纵五十七厘米、横七百八十五厘米,仍然奔放肆意。《草书杜甫秋兴八首诗册》用笔精到,纵横挥霍,又能避免晚年缠绕太多之弊,堪称入清后又一件杰作。

但,顺治七年后,王铎的作品用笔、用墨虽仍一如既往地放纵,但总感到不如《赠张抱一草书诗卷》那样的精粹、完美。这是王铎草书创作上回光返照的一年。正如钱谦益所说:“既入北庭,颓然自放,粉黛横陈,二八递代。按旧曲,度新歌,宵旦不分,悲欢间作。”

《草书临帖轴》

02率意与精美的组合

王铎草书笔法之美,既源于他用笔的精美,也源于他用笔的率意与大气。对古代经典的嗜好,对《淳化阁帖》的孜孜以求,都是他精美用笔的技巧支撑和来源。

王铎的草书基本取法刻本。米芾说:“石刻不可学,但自书使人刻之,已非己书也,故必须真迹观之,乃得趣。”

学刻本很难学到精美的笔画,王铎本人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也正因为认识清晰,加上天资过人,王铎通过对唐、宋名家的借鉴,通过丰富的想象,又融合自己多样性的临帖方法,煅成了精致传神的用笔技巧: 起笔以方笔为主,往往落笔成点,泼辣斩截,然后以正锋行笔,立体感极强。行笔间有时稍加顿挫,以求较丰富的笔画边廓和厚实的质感。收笔或纵或敛,方圆兼具。

如果从笔锋运动方面考察,王铎草书用笔以线条推移为主,线条的内部运动较为简单,因而他的草书线条边廓不如魏晋二王法帖那样富于变化。也由于学习刻本,王铎草书的用笔不如二王草书细腻、灵巧,但刻本的“下笔轻重,用墨浅深,勒者皆不能形容于石”的“徒存梗概”,恰好与王铎为创作大幅式作品的“拓而为大”的用笔观念暗合,刻本反而促成了王铎草书的笔法个性与创作风格的形成。

同时,线条内部运动的相对简单,用笔细腻、灵巧的缺失,当然也是由于笔速的疾快和情感的奔泻,使王铎的草书用笔有趋于率意的倾向。率意与精美的组合,使王铎草书笔法在拥有精致、美妙的同时,也获得了泼辣、大气的审美内涵。

《草书临王羲之参朝帖轴》

结语:

就狂草系列而言,诸家笔法无不追求狂放、大气。但用笔狂放而又精美,大气而又耐看,张旭、怀素之后就难以为继了。黄庭坚精心经营章法布白,但笔法显得比较简单;祝允明用笔奔放大气,又显得过于粗糙;徐渭笔法气势夺人又颇具个性,然而却时见失笔。王铎博精张芝、二王、颜柳等诸家的深厚功力和他对“拓而为大”笔法的独到悟解,使他的草书笔法狂放而又精严,大气而又精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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