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宁人原创小说《张桂芬》(四)
《张桂芬》(四)
作者:孙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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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落户
好几天里,母亲缩在炕角,带着满身的伤痕沉默,目光呆滞。
我偎在母亲身边,揪着母亲的衣角,睡睡醒醒,每个梦里都是母亲挨打的镜头,尖叫着醒来时,建军的娘正坐在炕边和我娘说话,身后跟着锅盖头的建军,说着说着,建军的娘就红了眼睛。
建军刚将一只烧熟的蚂蚱递到我手上,父亲焦躁的眼神就落在我脸上,像是穿过我小小的胸膛,捏住了我的心脏,我惊吓到不敢呼吸。
父亲将一碗玉米粥塞到我手里,巴掌拍上我的后脑:去,让你娘吃饭!
我捧着碗,逃一样奔到母亲身旁,恐惧带来的颤抖差点弄洒那碗稀汤一样的粥。
我说:娘,吃饭。
建军的娘将碗捧到母亲脸前:嫂子,吃饭。
母亲的眼泪就一串串落进了碗里。

母亲活了过来,她脱下被皮鞭抽打的褴褛的衣衫,换上建军娘送过来的有些肥大的旧衣裳,她给我洗干净脸上的鼻涕和泥土,她给我梳齐整了乱成一窝草的发辫。她学着点着柴火将大锅里的玉米糊烧熟,她将三碗玉米粥利落落地摆放在矮矮的木饭桌上。
父亲的脸上开始有了一点暖意,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情,讨好地给他递毛巾拿筷子。
我,母亲嘴里的芬儿,被冠上父亲的姓氏,变成张桂芬落在了父亲的户口上。
从此,这个院落开始侵蚀我童年的记忆,慢慢将我梦境里的山,梦境里的溪水,梦境里的鲜花和草地都赶得无影无踪。
我熟稔地驾驭着当地的语言,一次次地喊着父亲:爹——
直到觉得喊他爹是理所当然,尽管他依旧对我不冷不热。

母亲学着建军娘的样子,养了几只小鸡。大概花了父亲好多钱,每次将用水泡透的小米甩到地上喂食小鸡时,父亲都要牢骚几句:要是都养不活,什么时候能再挣回那么多钱。
每天傍晚将毛茸茸的线球一样的小鸡送回纸箱睡觉是我的工作,建军常常跑了来,跟我一起捉小鸡。他会捉起一只小鸡握在手里来蹭我的脸,我一面躲闪一面也用手里的小鸡去蹭他的脸,然后我们就笑,大声地笑。
建军的姐姐们就在矮墙上探出头,喊他回去。
她们不喜欢我,大概是因为她们的娘将她们穿小还没有破烂的衣服穿到了我的身上。
我就喊:大姐——二姐——,脸上全是讨好的表情。


作者孙新月,咱大肃宁窝北镇刘疃村人(这个疃字,又难写又难念的,够难为我的),模样嘛,秀丽可人;才情嘛,鉴于现在满大街的才女,我都不好意思用才女这个俗称形容她了,不敢亵渎,就用神采飞扬吧,一个努力赚钱还不黏人的(上了点岁数的)小妖精(作者前一阵腿有点不舒服,假如腿瘸了,就是身残志坚;但是她又好了,这下没得噱头拉同情分了,就只看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