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记事之腊月二十五揍豆腐
俺们这有腊月二十五扫尘土之说,有的说是磨豆腐。
小时候的房子是木檩木梁木椽子,土坯土墙苇箔顶,冬天屋里烧火,烟熏火燎的弄得房顶塔灰灯笼吊挂的,长长短短的像孩子的鼻涕,墙皮熏染的起了嘎巴,油油亮亮的,不多的几件家具上也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画上的人物也是模模糊糊的。
于是,如果腊月二十五这一天天气晴好,爹就说今个咱们扫扫屋子。扫屋子先把一些易碎的怕埋汰的搬出来,比如大镜子,被子褥子等等,另外一些不好动的家具就苫块布,画当然要揭下来。
这一切收拾停当,爹就找来一根长能够到房顶的木棍,上端绑上一把扫地笤帚,然后他身上蒙上门帘,只露出两眼,就进屋唰唰扫起来,先把塔灰沾掉,然后就房顶墙皮的扫个遍。屋里顿时尘土飞扬,呛得人出不来气,闷得慌,扫一会就要跑出来透透气,然后尘土落一会儿,再进去扫,如此反复进出几次,三间屋【有时两间,西间屋住人少,有时只粘粘塔灰】才算扫完。
尘土落完,天气也就晌午了,才把东西一件件物回原处,于是,抬头一看,屋里比原先干净亮堂多了。
我小时候每年过年都要到卖豆腐的人家做一架子豆腐。那时,我们村做豆腐的人家很多,每天凌晨,出村卖豆腐的小车排成了长龙。但我家不做,所以要在别人家去做豆腐。
去的最多的是当家巴勾家。做豆腐先把黄豆泡软,然后,套上小驴在石磨上磨,小驴一圈又一圈的转悠,还要把驴眼蒙上,要不说它头懵,究竟是不是这样,我没有深究,反正它是不知疲倦的转啊转,石磨上挂着一个木铲,转一圈就将白白的生豆浆刮进磨盘外围兜着的木圈的一个方洞里,于是,小驴转一圈就听啪一下,豆浆掉进一个桶里。

豆浆磨好,就放进一个木板制成的半人多高的圆筒里过箩,用个大木锤挤压,两只手紧紧攥住锤柄,整个身子向下压,然后转动锤柄,仿佛用劲全身气力。豆浆汤沥沥拉拉灌进下面的半人高的瓮里。
浆过箩后,箩上是豆腐渣,箩下的浆放进锅里煮沸,这个锅上四围包了木圈,盖上木盖,然后咕哒咕哒烧起火来。
豆浆烧开后,就淘进一个半大瓮里,然后用一个木铲慢慢搅和。此时,可以拿个碗喝碗热热的豆浆。
豆浆温度合适后,做豆腐最关键的就是点卤。点早了汤汤水水豆腐嫩拾不起来也不好吃,点晚了出豆腐少,俗称点老了。
点卤的时候,用一个豁口破碗盛卤,一只手一边用木铲搅和,另一只端碗的手一歪歪碗,那些金黄色的卤水就淅淅沥沥掺进豆浆里,掺多少这要凭经验,凭眼力。后来用石膏点,就事先过好斤称,技术就不那么难学了。
卤水点好,就把那个豆浆瓮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
等上一段时间,掀开棉被,只见豆浆禁成了砣。这就是豆腐脑。
把豆腐脑一瓢一瓢呙到高粱杆编成的架子上,然后盖上白布,上面放上高粱杆架,在压上一块长石条。做豆腐的整个过程才算结束。
豆腐做成了,一块一块用刀打好,放在盖帘板上,或煎或冻,或熬菜拌食,好吃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