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刘天福丨怀念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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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刘天福，山西河津人，运城作协会员。文学殿堂为之崇拜，进而热爱，追慕之志一直在路上。作品散见武汉《琴台丛刊》及地方副刊杂志和网络平台。

怀念韩老师

刘天福

我喜欢文学，常常一个人在暗里默默的涂写，直到有一天，作品开始陆续在杂志、副刊上出现，那高兴自然甭提了。及至后来，缀着我这个平凡又普通的名字的作品更频繁的出现后，除了高兴，不由我浮想联翩，想起我初三的语文老师韩老师了。

我与韩老师相处的日子并不长，只有一年时间。那时，我是初三复习生，因为第一年没考好，又不想上高中，便只能复习了。班主任兼带语文课的老师就是韩老师了。第一次见面，他站在讲台上，中等个，花白的短发，脸上坑坑洼洼疙里疙瘩的，眼大，嘴巴也大，而且是涩涩的那种；他的讲话并不是特别流利，但句句浑厚有力，像是有心极力想把每一个字都送进我们的耳里心里一样；有时偶尔停几秒，好像在想下一句，说时嘴张的很大，牙齿露在外面。我觉得这个老师好另类，但也感到他是实心实意的扑在学生身上，毫无顾忌。

他知道我的学习还不错，便有意把班上几个成绩好的男女同学安排在第四组第一二排，因为那儿离黑板近，干扰也少。我记得我坐的地方是第二排靠路的位置。

他的板书很漂亮，与他粗壮的体格形成鲜明的反差，粉笔划动下黑板上出现的永远是一行行劲秀的小字行书。他常常穿一件纽扣是栗色形状像蘑菇型的那种褪色绿军单衣，寒素素的。那时他大概只有三十多岁，比我现在还年轻，因为我大姐当时带我们数学，与他搭一班，所以我知道他有三个孩子，而且全是小子。他的家就在我们邻村，而且全家就他一个人挣钱，负担可想而知。我每次看见他都是蹬一辆旧自行车来去。

有两件小事让我记忆犹新。一件是大姐讲的。一天，他兜里装了半兜花生，回到家，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的剥花生往嘴里送，一个小点的孩子仰着头口里流着涎，爸，爸，不停地叫……，他就是不说话，只管自己吃……几个老师听了哈哈大笑。还有一件事是发生在课堂上。我记不清是哪篇文章里有索性这个词了，当他讲到这个词的词义是直截了当，干脆的意思时，发现有同学并没有认真听讲，便把一个同学叫起问，这个同学果然答不上来，他便又叫起第二个：“干脆叫X X回答”，我们听了忍不住偷笑，结果这个同学吱吱唔唔还是没有答上来，知道意思的同学笑声更大了。这两件小事让我认识到韩老师其实是幽默的。

那时的学生在老师面前即腼腆又拘谨，绝少与老师主动沟通。有一回，他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对我说：“成绩一定要突出再突出，决不能像和尚帽，可不是济公帽啊，济公帽是两头翘，呵呵呵……”。他笑了，惹得我也不好意思笑了。

晚上上自习，它先在班里来回踱步，监督着同学们做作业，然后一边不断地说些鼓励的话，激励我们不能松懈。我记得他说话时的样子，一手插在上衣口袋，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像自己在说服自己，头一会儿向前一点。那种口气完全是苦口婆心平等交流，而不是居高临下一味训斥。

他大概知道我家境不错。初三快毕业时，要中考了，不知从哪儿吹来一股风，说复习生报考要改名，不然，即使考上了，被人一告也可能作废。于是，他便叮嘱我们几个成绩好的复习生把名字改一改。我正不知道改成什么好时，有一天，他又把我叫到办公室：“天平，我想了一下，把你名字改成天福，你看好吗？”，还没等我开口，他又说：“就天福了，你去吧”。这名字我觉得即俗气又张扬，颇不以为然，而且我有那么好吗？但他的眼神真诚里透着坚定，不容许我有不同意见。直觉告诉我，这名字包含了韩老师对我多大的期望和厚爱啊！

初三毕业，我考上中专再到毕业，就再没有见到他。好几年后，才从大姐嘴里知道韩老师死了。……是和儿子开一辆改轿车拉石头时被石头打死的……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十几年前在城里的一个饭店里，那时这个饭店的自助餐实惠又美味，吃的人很多。我记不得与谁也在那儿吃饭，去取餐时，无意回头间，我的视线里正是韩老师，他正侧着身跟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说话，这老人一看便知是他的父亲，他可能也听闻这家饭店的美味了，带了老父亲或者来城里办事顺便来吃的。他正大声对着老人说：“你想吃啥，你就说，这里啥都有……”。我很清晰的听到他这话，便声音不大的叫了一声：“韩老师”。一定是人多声杂，他没有听到，也没有一点反应，仍然跟父亲急切的交流。现在想来真是后悔，没有再大声叫他一声，和他当面说说话。直到我吃完，也再没有交集。

他是一名普通老师，我也是一名普通上班人员。我想，如果他还健在，我专门去看他一回，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景？我想他该是多么喜欢呀！

唉，我那质朴敬业拮据的韩老师。如果您地下有知，一定会欣慰一个您也许早已忘记的学生正对您揣着深沉的怀念。

(责任编辑：杨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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