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打熟西瓜」｜俗语

夏天过去了。尽管市面上还有西瓜出售，但一般人那里，已经过了吃西瓜的季节了。

买西瓜，最要紧的是买个熟西瓜。不熟的瓜，不甜，白瓤子，口感极差。一户人家，有人买了不熟的西瓜，切开来，那是要遭一家人埋怨的。埋怨卖西瓜的人坑人，也埋怨买西瓜的人不长眼。

挑选西瓜，据说要用到一些技巧。

比如看。

熟的西瓜，好的西瓜，一般眼光好看。纹路清晰，青绿有致。看「瓜圪垯（瓜蒂）」。好的西瓜，瓜蒂都是鲜的。

比如敲。

一手捧起西瓜，另一只手的中指弯曲，用那个拐轻敲西瓜。熟的西瓜，声音清脆悦耳。

但我买西瓜，通常都把挑选的权力，交给卖瓜的老板。其中的逻辑是：卖瓜人必是挑选西瓜的行家。他卖瓜给我，总得是一个熟的吧。如果不熟，我可以捧着回头找他。

而往往，卖瓜人一边说着保证的话，一边又给自己留有「褪步（余地）」：隔皮不识货，谁也不能「包打熟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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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理解，「包打熟西瓜」，其实就是打包票，就是作出100%成功率的承诺与保证。

想想看，世上的事情，能有多少是可以「包打熟西瓜」的？很多情况下，「包打熟西瓜」的话一说出口，就等于把自己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墙角了。

这几乎等于事前，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或者埋了个雷。就等着某一个时机来临，以一种不可预见的姿势，突然之间就爆了。

因此，从前的皖北农人，总是把「包打熟西瓜」用在否定的语境中。也就是：谁都不能「包打熟西瓜」。

有的年轻小辈，不谙世事，干起事来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老辈人就会在背后小声提醒：可不敢「包打熟西瓜」啊！要是最后干不成，你咋办？

以今年的「恒大爆雷」为例。在一些大都市，就是有的人信了别人的推荐，几乎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押在了恒大这个宝上：买恒大的房子，玩恒大的股票，最后还在恒大入了职。

谁也想不到，恒大这个很多年练成的「庞然大物」，似乎一夜之间就爆了。一般人想不到，那些推荐人家买恒大股票赚钱的人也想不到，做梦都难梦不到。但恰巧，梦不到的事，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其实这中间的道理，皖北老辈人看的更通透：世上本就没有「包打熟西瓜」的事。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要把万一的情况想到了，避免万一的局面出现，才算得上周全。

还是2021年。我就遇到了不止一回的「包打熟西瓜」。

我老妈妈是几年前的肺癌患者。经过这几年的中药汤剂调养，身体还算硬朗。但每时每刻，我们做儿女的，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原先的那个药方，我们一直照单抓药。

我家属是四五年前的甲减患者。这个病，只服用一种叫「优甲乐」的药物，就可以很好地控制。当然，最近两年以来，随着身体的好转，「优甲乐」也没有照常服用。但我们也是一直「把攥着心」。

今年新冠疫苗接种。八九月份，我所在的社区，老家所在的村里，干部们反复动员劝说接种疫苗。

开初我是极力抵制的。因为没有人告诉我，疫苗接种会给癌症治疗或者甲减的体质，带来怎么样的影响；有没有这方面的实验，或者数据支撑；尤其是对今后的治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开始的时候他们打电话。再后来又打电话又上门。他们开口就是：癌症和甲减不在禁忌症的范围之内，「打了也没有事」，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我听了，就是「包打熟西瓜」的意思。

问题是，他们既不是医卫专业人员，也不是疫苗的研发人员。他们怎么能随口就说出「打了也没有事」的话来。如果用老辈人的话说，这些人就是「胆子长到肚皮外头」了。

没有万一，自然万事大吉。如果万一有了万一，就算沾不上他们，他们的良心如何安放？我敢「包打熟西瓜」地说，他们的父辈，他们的祖父辈，一定说过「谁都不能『包打熟西瓜』」的话。

——或许因为硬性的任务太重。他们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