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珍珍丨白菜炖豆腐
生病的日子里，吃什么嘴里都苦，饭菜被嚼来嚼去总是难以下咽。
清早老公从外回来，提一颗大白菜和一块豆腐。儿子不屑一顾地说：“这有什么好吃的，我妈肯定不喜欢。”老公把豆腐放在水龙下头冲洗后，又把大白菜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剥下，再拿去冲洗很干净。那被水滋润过的菜嫩得可爱，连洁白的白菜帮也白得水灵。老公边刮姜皮边说：“现在菜多了，很少人吃这白菜豆腐了。而我的小时候，这菜，却是整个童年甜蜜的回忆呢。”老公说着，拖长的声调似乎进入那久远的年代。儿子最喜欢听他想当年，忙拉拉他胳膊：“爸爸，讲讲，讲讲嘛。”老公对儿子堆一脸疼爱的笑容，他又看看我说：“今天突然想买这白菜豆腐，是念起小时候个味道了……”说话间，儿子已特意搬了凳子坐在他面前，而我也放下手机，专心倾听了……
“那时候的物质还很有限，小孩子也是没有零花钱的。放学回来就是去地里割草，玩具就是自制的木头枪，和田边捉的几只蚂蚱。我和小伙伴们总是饥肠膔膔地跑回家，满怀希望地掀开锅……”“吃什么呀？”我和儿子异口同声地问。“总是稀悠悠的汤，和队里分的一点萝卜叶子……唉，就这，我也顾不得许多，先呼噜噜喝一碗……”老公边忙活着手中剥的蒜，边对儿子说：“你姑姑小，为这些吃的，总哭鼻子呢……后来，你奶奶就在院子里开了一片地，种上白菜。不论每天多忙，都在菜地里锄草，施肥，浇水，那时她都是一勺勺舀，一苗苗菜灌，眼看着菜长大了，她那么高兴。我们也常在放学回来后，爬在菜地里捉虫，那时那景，历历在目啊……白菜终于长大了，绿旺旺实在喜人。那天中午放学回家，我就闻到了异常的香味。你奶奶用豆子换了一小块豆腐，拔了一颗白菜，做了顿白菜炖豆腐。我们高兴地呀，都吃了两碗……那时少油缺调料的，但那豆腐和白菜，有它本身的香味，一直住鼻子里钻，真的，再没有那么好吃的白菜炖豆腐了……”我和儿子都没了声音，只有老公在轻轻叹息后继续说：“后来才知道，那天是我生日，为了这个生日宴，你奶奶准备了那么久……白菜炖豆腐是极其普通的菜，但那时我们却难能可贵呀。只要听见巷囗那声‘卖豆腐啰’的一声长喊，心都会快乐了一整天哪……”
老公在说话间把做菜准备工作全做好了，儿子一连声喊：“我也要吃白菜炖豆腐。”老公笑着说：“等一下，马上就好。”
清香的白菜炖豆腐端上来，我和儿子吃得津津有味。我知道，我们吃进的不仅仅是菜，还有那个久远的岁月，和艰辛的味道……
作 者 简 介
屈珍珍，一幼儿园教师。爱读书画画，带孩子奔跑在草地上……喜欢用一支笔，写出生活中的美，哪怕她小到一片叶儿，净至一张桌儿……人生，就因有这样的一支笔，乐到岁月的尽头，甜至生活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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