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建霞 || 烟雨董庄 ||“延安•红韵”杯“我的扶贫故事”优秀征文展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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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董庄
文|贾建霞（陕西丹凤）
第一次去董庄，是村干部带着。到了他家门上，我以为和其他户一样，各有各的愁，因而没有太介意。坐在门口小凳上，初夏的阳光照着这不大不小的水泥院子，刚粉饰一新的白墙黛瓦与院落边并不高大的青枝绿叶映衬得这普通的乡村民居颇有几分诗意和美好。
没承想，就在我们询问家里情况的时候，穿红秋衣的男主人却在门内双手作揖又双膝跪地磕头，脸上是无奈又感激的表情。我一下懵了，村干部解释说：“半路里找了个老婆，带了一双儿女，女子出嫁，儿子和老婆前两年相继去世了。”我不禁唏嘘，世事无常，如此老实巴交的人，命运怎会如此不公平！
这个董庄，我是第一次来。其实五六年前，我们单位就包着这个村子，只是前村委会在离董庄几公里的杨庄，我们所包的户也在去杨庄的路上。董庄是这条沟的最高点和这条水泥路的尽头。去年扶贫包户，我被分在另一个翻山越岭的自然村。今春挨家挨户的数据清洗，我也在村委会后的另一个组。这次重新分配的包扶方案，才意外与董庄结缘。
这个董庄，大概是秦头楚尾、丹凤与商南接壤处的唯一一个董庄。地图上没有它的名字，县以上的文字记录也不见它。它是一个寂寞又偏远的山村，距合并后的村委会八九公里。董庄的房子，多为土木结构，我们去之前刚做过民居改造，白墙青瓦粉饰一新，窗沿青砖白灰勾勒，院落都用水泥打过。屋前或塄下就是通村水泥路。房屋参差错落，布局自然，就像这山村的景一样，绿莹莹的树木围绕着房前屋后，对面或房后不算高大的山坡，被绿得耀眼的植物覆盖得严严实实地，坡顶上，一群又一群白云悠闲自在，各具情态，湛蓝的天空像洗濯过一般，那么地干净明朗，令人心醉，几缕细瘦的烟岚，忘记了来路和归程，沉醉在乡村的上空。
乡村那么美，而你却痛苦不堪！我们送去了政策，说着对没人供养、老无所依的你的以后和倚靠。你只是不住地点头，友好地微笑，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厚厚的嘴唇不住地蠕动，似发颤，又似激动。
董庄是一个贫困户集中连片区，我们五六个人都包扶在此。这些在村里工作的日子，不论是填表还是整理档案，只要有便车，我都会惦记着去董庄看看。我所包的七户中，就有四户人不在家，而长期在家的三户中，你是我最牵挂之一。不论是赤日炎炎还是暴雨如注，也不论是送健康体检卡还是挂明白卡，我都第一个先要去看你。还算整洁的屋里，镜子、柜子、床上用的，都摆放有序，且干净自然，好像老伴健在时。
我没有勇气过问你过去六十年中坎坷的经历和幸福的时光，我只有一颗柔软的心安慰你把饭做好吃好，出门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给我，叮嘱邻居多关照，督促五保审批结果。人生至此，已悲戚及至。有人生来是富贵命，有人生来是贫贱命。
我无法论理你的命，但我亲眼看到和感受到，就在董庄，有的人命如草芥——她毛糙着头发，端着碗不时地自个傻笑，没有一句连贯的话，娘家也没了人，就因为有生养，生命才显得有那么重要。
再次去董庄，是一个雨天，沿路的许多人家，都紧闭着门，大声喊，好久不见人影，便寻思着返程时再来，遂将所送的书放到柜盖上，刚拧转身要走，陡然地，从黑魆魆的门里噗噗沓沓地出来一个人，吓我一跳。我叔长叔短亲热地叫着，讲着一些扶贫政策。他似懂非懂地听着，不住地点头应声。
我知道，其实我能帮到他们的真正是少之又少。穷根几十年甚至几代人了，依山靠水，都没能改变穷样。我一个空降干部，对这里的山水、土质都不深刻了解，我能知道这里的气候、日照、水土适合长啥？还都不是在他们理解、摸索和习惯了的基础上加以引导和科学指导，使他们的劳动取得更多收益。
汛期的中雨，砰砰砰地打在伞上，我沿着那条已经熟悉的小路而上，来到熟悉的院子和房门口，檐下一个穿工服的小伙在洗衣，我问他你在家？他说在。我几步跨进门，只见堂屋中间的地铺上睡着三两个人，见我进门，其中一个伸起了头。我知道这是来自重庆架高压线的工人。
之前我每次来，他们都要围一堆人好奇地看，有男有女，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有几次还帮我与户主照了相。揭开门帘，卧室内是三五个坐在小凳子上看电视的人。你迅速地跨到堂屋。我给你讲评选贫困户的过程，讲兜底政策，你悉心听着，问你时你却直摇头，随即拿出低保证与明白卡上的收入数据做对比，从你咿咿呀呀的指点中，我知道你是说没有这么多低保金。我解释，收入和低保是两码事。
从你家出来，准备返程时，车子被一辆载着高压线材料的车挡住了路。我站在路一边的围栏处，看着笨重的机械一件件地卸载着沉重的材料，车上和地下的工人娴熟自如地操作，逞能的雨好像与他们无关似的。
心想这寂寞山村，有多少人都在为你忙碌，小康路上没有人把你忘记。
山村的雨密集着，没有一时半会儿停下来的迹象，对面和身后密植的山坡，在雨中更显苍翠，山岚缭绕，云聚云散，雨中的山村是一首抒情诗，一段悠扬牧歌，一幅灵动的画，没有绚丽夺目的色彩，没有技高一筹的画法，更无矫揉造作之嫌，随性自然，安放那被喧嚷、躁动浸淫着的心魂！
贾建霞，女，陕西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商洛日报》《散文选刊》《陕西工人报》《陕西老年报》、《陕西文学界》《秦岭文学》《绿风》《中国诗歌报》《九州文艺》等刊物。出版散文集《暮春那一袭绿》。
征稿启事
〈嘉年华时光〉“我的扶贫故事”有奖主题征稿正在开展。
每两个月，经过编委会初评、优秀征文展播、文稿质量、读者阅读和评论等，最终综合评选后会在〈嘉年华时光〉公众号公布获奖名单，共评出：
一等奖一名，奖励陕西中烟延安（红韵）两条（每条价值260元）、价值128元核桃酱大礼盒一个、价值49元简装核桃酱一提。
二等奖两名，各奖励陕西中烟价值260元延安（红韵）一条、价值49元简装核桃酱两提。
三等奖三名，各奖励陕西中烟延安（红韵）礼盒两个（每个价值60元）、价值49元简装核桃酱一提。
优秀奖若干名，奖励陕西中烟价值60元延安（红韵）礼盒一个。
一二三等奖获奖作者均颁发荣誉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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