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新：清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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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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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架下

结核把八岁的你缚在床上

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梦想

碧玉的叶子筛下细碎的阳光

 

你的手苍白泛青

太阳下有些透明

传说中有种手型很灵巧

你的就是那般的翘

 

用半只破皮球做小碗

彼时我们称它叫毛蛋

拍烂的玩具成你的工具

给妹妹分瓜子多有说服力

 

你织起爸妈沉甸甸的毛衣

准时拧开收音机

小叮当的蚕豆皮鞋

总能伴上小妹的舞曲

 

你收管全家所有的钱币

把大小物件收拾进你的记忆

你不如身残志坚的海迪

却把穷困抚平在你的手里

 

一个个婴儿让你欣喜

月儿明风儿清他们睡眼迷离

醒来有砸碎的冰糖核桃

西瓜汁石榴籽蛋黄碾成泥

 

贴身的衣服针线细密

里外摸不着硌肉的边角

你修的拉链平滑如小车

你钉的扣子再也拽不掉

 

你叠的皮书平平展展

你包的伤口不会发炎

你刻的桃核挂我车上

你为我驱邪佑我平安

 

你拾掇好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

你收起了对生的渴念一点一点

病痛早已习惯几十年

抛开尊严  你依然不愿

 

大姐

属于你的第一个清明

雨中你的墓碑如新干净

end

作者简介

曹立新，女，河南商丘人，高中教师，应试教育棋子一枚，业余生活唯读书和家务，单调不嫌乏味，常油然而生幸福之感。不怎么伤春悲秋，喜欢平淡中品味快乐，庸常中寻求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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