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细节解密》之 书中勾勒出的县尉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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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细节解密》系列正在继续，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本期第六十八回！
最近，大锤在水浒细节解密中，一直在跟列位读者聊古典小说《水浒传》中的官职和背后故事，大锤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在讲述了武官之后，我们又从太师开始自上而下，讲述北宋文官的故事，上一期我们说到了县令，本期我们来讲一下比县令还要低一些的文官职务：县尉。
县尉是县令领导下的佐官，在宋代主要负责治安等工作，相当于现在的县一级公安局长。不过，宋代的县尉，手里并没有北宋王朝派驻的正规部队，宋代也没有正式的警察，县尉手里掌握着的那支负责在一个县里处理案件、维护治安的武装力量，人数在30人到100人之间，实际是一支从当地中等以上民户中差来的担任县役性质的地方治安军，其功能和地位有点类似于今天的民兵，也就是说，宋代的县尉同时还相当于县级武装部民兵负责人这么个角色。
作为古代基层的一个重要职务，县尉在我国历史上出现得很早，大约是在战国时代秦国进行商鞅变法的时候，就在各县设尉，其负责的内容跟宋代县尉有所不同，除了治安之外，也负责军事战备等工作。
到了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全国范围实行郡县制，县尉作为辅佐县令的佐官正式确立下来。这套制度历经两汉、魏晋、隋唐，虽然偶有中断或者修改，但是基本保留了下来，到北宋时代继承前朝延续县尉制度的时候，县尉已经延续了一千多年。
在宋代之前，历史上最著名的县尉，大约就是陈胜吴广起义中那两个充当背景被献祭的倒霉蛋了。公元前209年，阳城的900名民夫前往渔阳戍守，因为大雨而耽误路程，延误了朝廷规定的到岗日期，走投无路的民夫在陈胜吴广带领下揭竿而起，于是吴广先杀掉了一个押送队伍的县尉，陈胜跳出来帮忙又杀了另一个。这俩死于非命的县尉，虽然没留下名字，却因为陈胜吴广点燃的中国封建王朝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农民起义的烈火，而被永载史册。
在宋代，县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因为在此前的五代十国乱世中，藩镇割据的重要地域基础，就在于一方藩镇节度使往往派手下镇将分赴各县，控制各县的军政。
因此，以县令控其权，以县尉分其兵，是宋代钳制藩镇割据的重要手段。在北宋时代，为了彻底剥夺镇将对县域的控制，直接砍掉了镇将对当地的治安权，这个治安权就分配给了县尉。
这时候的县尉，虽然比较先秦时代没有了军事整备的权力，但是在治安捕盗方面的权力则是完整的，而且还增加了在刑狱诉讼方面的职权。
在《水浒传》中，也真实的反映了宋代县尉的具体职权。比如书中县尉的第一次出场，就是华阴县县尉带领三四百人的土兵队伍，进攻九纹龙史进的史家庄，理由是要缉拿躲在那里的少华山群盗朱武、陈达、杨春等人。
此后又有郓城县县尉带人进剿晁盖等事迹。这都是县尉负责的治安问题。而后来武松大闹飞云浦，杀掉前来行刺的蒋门神徒弟并公差四人，以及杨雄石秀翠屏山杀潘巧云，都是当地县尉出面善后，检查尸体负责办案，这便是县尉的另外职能了。
《水浒传》中关于县尉的职权描述，大致就在这两个领域展开。而就是这两个领域，其实也反映了北宋县尉当时的尴尬处境。
我们通过考察《水浒传》的县尉表现，不难发现，虽然在几次进攻梁山好汉的战斗中，县尉都是骑马带队前往的，但是县尉本人是从不出战的。在华阴县史家庄一战中，县尉派的是两个都头出阵对抗史进等人，俩都头被杀之后，县尉跑得比谁都快。
而在郓城县追捕晁盖一战中，县尉手下的都头插翅虎雷横和美髯公朱仝也是冲锋在前的主力，他俩一反水给晁盖通风报信，县尉因为不在一线，所以一点办法都没有，导致晁盖等人顺利脱逃。书中虽然没有具体交代，但是我们从细节来判断，这俩县尉，出身文官的概率很高。
按照北宋规制，县尉就是彻头彻尾的文官。只不过在后来执行中，北宋当政者也发现，文官县尉带队剿匪，有的时候因为文武殊途的问题，容易不给力，《水浒传》中描写的县尉剿匪严重不利，跟北宋县尉遭遇的现实困境是符合的。
所以北宋中期开始，安排部分治安不良的县域，由武官充当县尉。但是没坚持多久，又改回到文官县尉的旧制。到了梁山好汉活动的北宋末年，又第二次改为部分治安不好的县域由武官担任县尉。
为什么武官当县尉这么不顺利呢？因为北宋王朝的施政者在实践中发现，武官当县尉，虽然县尉的武力值够了，但是光有武力值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北宋名臣苏辙，同时也是著名文学家，文豪苏东坡的弟弟，他就曾经建议废止武官县尉，因为即便是在武官优势明显的剿匪领域，因为要讲究策略和方法，并不是光靠武力压制就能管用的。而且宋代由于压制武官，导致基层武官的文化素质普遍极差，而县尉除了负责剿匪治安之外，还负责刑狱诉讼民事纠纷等等工作，这些职务内容对于武官来说，更是完全不能胜任的。
苏辙反对武官县尉的观点，就是来源于他在河北、京等各地的寻访结果，苏辙说，这些地方的武官县尉因为不懂法律，胡乱断案，扰民问题非常严重。《水浒传》中描述的县尉带人去调查命案勘察现场等事务，我们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派一个骑马抡刀的武官县尉去，结果会如何。
当然，县尉恢复文官设定，倒是减少了扰民，但是县尉统领弓手们的战斗力，再度变得非常水了。到了北宋末年宋徽宗统治时期，虽然有限度地恢复了一点武官县尉，但是大部分县尉还是文官为主，县尉的战斗力始终也提不上来。这也正是《水浒传》中县尉战斗力的真实历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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