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水小说】樱桃红了（五十五）
刊首语
多年了，你一直在我的伤口中幽居，我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过你，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任你一一告别。 --仓央嘉措
樱桃红 了（五十五）
文｜宋宗兴
大黑山上，辽南抗日救国军正在发放新军装，战士们穿上那土灰色的军装，一个个显得格外精神抖擞。牛三壮、王大奎、徐耀祖三个副司令兼团长正在带领战士们领军装，军需处长牛二壮在带领胖丫和女子缝衣队的姐妹们忙碌着给各团及直属队发放军装。
樱桃、秀君穿上军装后更显英姿飒飒，经过了战火洗礼后的樱桃更显干练美丽。镜子前，樱桃、秀君轻理着鬓发，端祥着自己秀美的容颜。秀君说：“樱桃，你还记得《木兰辞》里描写花木兰梳妆的句子吗？”樱桃脱口吟诵道：“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秀君说：“这句子是对木兰功成后辞官还乡看到故居熟悉的场景欣喜心情的描写，写出了木兰对女儿妆的喜爱，一副天然的女儿情态，表现她归来后情不自禁的喜悦，花木兰是千百年来人们传颂的女英雄，我们当以之为楷模，打鬼子，保国家，建功立业。”秀君搂着樱桃脖子，说：“俺看咱们救国军的女司令，就是咱辽东的花木兰，不亚于那古代花木兰，穿上军装更是飒爽英姿，得让救国军的多少战士从内心倾慕啊。”樱桃站起，与秀君嬉笑着说：“秀君，你说啥呢，我可是嫁为人妇有了儿子的人了，哪像你呢，正是妙龄之时，又有文化，那才是让众人倾慕对像呢。”秀君说：“我虽读书多，可是没有你樱桃的枪法准、武功高，你既能运筹帷幄，又领兵打仗，你才是文武全才呢，你说战士们不倾慕你倾慕谁呀。”樱桃说：“咱们别闹了，说点正经的，我突然想起，你和春来的年龄也老大不小了，婚事不如在咱大黑山上办得了，正好穿上了新军装，这比穿那繁烦的嫁衣好看多了，我帮你操办，你看行不？”秀君说：“俺还和春来打算等打跑了鬼子，回辽东城风风光光地办一回婚事呢。”樱桃说：“办婚事和打鬼子咱两不误，近期我给你张罗办一下，这叫新事新办，你思想那么先进还用我做思想工作吗。”“好，恭敬不如从命，我听司令的。”秀君嬉笑着说。
正在秀君和樱桃穿着新军装嬉笑时，通讯员王小虎来报：“司令，山下来了一队人马，他们自报说是李兆麟来看望咱们的部队了。”樱桃看着渐渐成长起来的王小虎说：“小虎现在进步很快啊，好好干。”“嗯”。樱桃吩咐：“正好，三个副司令来领军装，叫他们到司令部来，同时通知司令部其他领导成员，统一迎接李兆麟先生。”“是”，王小虎应命而去，望着机灵敏捷的王小虎背影，樱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樱桃带领救国军领导机构成员在大黑山入口处列队迎接李兆麟。李兆麟带领十五六个人、数辆马车来到大黑山入口处，樱桃快步上前迎接，说：“欢迎李兆麟先生来到大黑山，您这一走有数月没见了。”李兆麟说：“是啊，上次还是在牤牛屯分别的，这次来到了大黑山，我们是绕道安平从山道上翻山越岭过来的，辽东城往大黑山方向日伪警察都设了路卡，各区、乡增派了伪警察，据了解，城里的鬼子加强了对大黑山一带的封锁，你们以后的形势更加严峻了。”樱桃说：“不怕，有当地老百姓的支持、有救国军将士的齐心协力，有救国会的指导，我们有信心在大黑山坚持下去。”李兆麟说：“王樱桃同志，我们以后还是称同志吧。”樱桃说：“同志？”李兆麟说：“是啊，称呼同志。同志是指志趣相同、为共同理想奋斗的人，我们的共同理想就是干革命、打鬼子，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所以说我们是革命同志。”樱桃在嘴里反复念道着：“同志，同志，革命同志。”
李兆麟说：“樱桃同志，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冯基平同志，他和我都是北平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来的中共党员，特地代表中国共产党来大黑山看望辽南救国军。”樱桃用眼打量眼前来人，此人高鼻梁、柳叶眉、略卷曲的长发向后梳着，大大的双耳，双目炯炯有神，可谓仪表堂堂，看上去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于是伸出手说：“你好，冯基平同志，走，咱们进屋里说话。”说着，众人跟樱桃来到司令部，落座后，樱桃向李兆麟、冯基平一一介绍救国军的领导机构成员。
樱桃介绍说：“这位是救国军的参谋长李振宇，他是山东人，是一代词宗李清照的老乡，忠厚勇敢，文韬武略，是跟爹娘闯关东来到辽东的；这位是副司令牛三壮，是俺小叔子，年轻有为，首山之战献上连环计以少胜多，捣毁辽东纺织厂他是先锋，作战勇敢，屡立战功；这位是副司令王大奎，枪法准，作战勇敢，他爹曾是俺牤牛屯的村长，在消灭大黑山胡匪中牺牲于老爷岭，是一位虎将；这位副司令是徐珍老帅的曾孙徐耀祖，他率吉洞峪乡团参加了救国军，在当地享受很高威信，上次老爷岭、钟岭伏击战中初试身手，是一员有忠肝义胆的名门之后；三位副司令分别兼三个团的团长；这位是秘书长曹秀君、是我私塾同学，东北大学的高材生，秀君曾参加辽东城学生上街游行，腿上还有日本警察打的枪伤呢；这位是宣传部长韩春来，也是东北大学的高材生，他爹是辽东泰记书局的掌柜，他可是咱救国军的笔杆子，还创作了《辽南抗日救国军军歌》；这位是俺家那口子，牛二壮，他是军需处长，这军装就是他领五十名女子缝衣队昼夜赶制的。”李兆麟高兴地说：“眼前这些虎将们，我除了耀祖外都认得，冯基平同志是初次来，都是生面孔吧。”冯基平说：“那是，全是生面孔，不过都令我久闻大名，你们辽南救国军战果辉煌，声名远播啊，也常听兆麟说起，所以今天仿佛一见如故啊。”
李兆麟望着穿上新军装的众将领，欣喜地说：“难得辽南抗日救国军有如此众多的虎将，这军装做的样式很美观，而且实用，是参考东北军的服装改制的吧。”二壮站起来说：“正是，咱们队伍里有一名东北军的老兵，他就是智勇双全的侦察员老胡，是采用了他保留的一套旧军装的样式，从辽东城里请来了师傅改制而成。”李兆麟端祥着众将领们，不断地点头。
樱桃说：“李兆麟同志、冯基平同志，我们辽南抗日救国军，自成立后，经首山初战告捷，歼敌百余名，声名大震；前期又捣毁了辽东纺织厂，将鬼子引出辽东后，在钟岭、老爷岭设伏，歼敌二百余名，缴获枪支弹药若干；现在又发放了新军装，当地百姓不断纳粮捐钱以示拥护，尤其是钟岭、老爷岭大捷后，更加纷纷筹粮捐款，爱国青年报名参军，支援救国军打鬼子，我们的队伍已发展到二千余人。李兆麟同志的来信，给了我们以巨大鼓舞，我们决心壮大队伍，加强训练，严明纪律，狠打鬼子，保卫家乡。”李兆麟说：“收到了你们捣毁纺织厂、钟岭老爷岭设伏取得胜利的战报，我们很高兴。辽南救国军成立后战果辉煌，影响极大，受你们的鼓舞，辽东大地抗日队伍如火如荼地发展了很多。辽南抗日救国军在如此短暂的时期，歼灭鬼子三百余名，同时建立了大黑山根据地，队伍壮大到二千余人，部队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深得百姓拥护，制作了军装下发部队，这些骄人业绩可喜可贺，对你们的战绩，北平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予以褒奖。”说完，李兆麟冲随行人员说：“把我们带来的东西抬上来。”
随行抬上五只木箱。李兆麟说：“张学良将军从北平民众抗日救国会得知，你们辽南抗日救国军在首山之战大捷，歼敌百余名，决定给予五万现大洋的奖励。大洋现已带来，装在五个箱子里，是从奉天银号分批取后带来的。听说你们钟岭、老爷岭大捷后，张学良将军还答应再给五万现大洋用于补充军费，打击鬼子，以后会陆续运到。”樱桃说：“这五万现大洋，我代表辽南救国军收下并表示感谢，现在我们的军费能够自给供应，另外给的那五万块现大洋就不用再给了，用于辽东其他抗日武装的军费开支吧。”冯基平说：“樱桃同志很有大局观念呢。”此时牛二壮给樱桃挤眉弄眼，意思是想接受另外五万现大洋的奖励。樱桃装作没有看见，说：“李兆麟同志、冯基平同志，据说辽东抗日武装各地都组织起了不少，咱们辽南救国军粮草供应相对要好些，辽南民众自古有抗击外来侵略者的优良传统，当地山高路险，人民富裕，对救国军给予支持，我们又打了几个胜仗，所以我们目前还能应付军费开支，那五万现大洋还是先考虑其他的抗日队伍吧。”
冯基平听了樱桃的话，赞赏道：“辽南抗日救国军有了王樱桃同志这样胸怀全局的司令，何愁队伍得不到发展，何愁打不走鬼子呢。”李兆麟望着樱桃欣喜地点头。樱桃对二壮说：“通知伙房，置备酒菜，款待李兆麟、冯基平两位同志，把咱大黑山上的蘑菇、野鸡、野兔等好吃的的都弄全了，让李兆麟、冯基平同志尝尝咱大黑山的特产，这可是在辽东城里轻易吃不到的，二壮，赶紧的。”二壮应命而去。
聚餐后，李兆麟、冯基平和王樱桃、李振宇、韩春来、曹秀君并肩走在大黑山的山道上，松涛声声，涧水飞扬，鸟鸣啾啾，野果飘香。
李兆麟低身伸手摘起一颗红豆，放在嘴里吃着，说：“好甜啊，咱大黑山遍地是宝啊，等打跑了鬼子，我来这儿盖间小草房，安度晚年，这儿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啊！可是鬼子打不走，我们没有那份心思啊。”春来、秀君也采摘野果吃着，春来诗兴大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秀君接过来背：“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李兆麟说：“王维的诗写的确实好啊！着墨无多，意境高远，诗情与画意完全融合成为一个整体，不愧诗佛之美誉。”樱桃说：“南国红豆虽非我大黑山上的红豆，北国的红豆也相思啊，李兆麟、冯基平同志，你们正好来咱大黑山，咱们救国军里的大才子、大才女相恋多年又是东北大学的同学，他们忙于救国军的事业，无暇顾及个人的事情，婚事一拖再拖，我们计划就在大黑山给他们办了，这更有意义。”李兆麟说：“这好啊，樱桃同志说的对，若是在大黑山上办婚礼，那可真是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事情，我和冯基平同志当你们的证婚人。”冯基平点头同志，说：“我同意，那证婚人是不是可以多吃几块喜糖啊。”春来说：“那是肯定没问题了。”他们就这样一路走着，欢声笑语回荡在大黑山上。
他们来到一条小溪旁，见有数块石块。李兆麟先坐在一块石头上，示意大家坐下，众人坐下后，李兆麟表情严肃地说：“王樱桃同志，自'九一八’后，日本帝国主义亡我中华之心不死，侵占了上海，蒋介石命令国民党军不抵抗，还与日本人签订了《凇沪停战协议》，实行'攘外必先安内政策’，大力围剿中国共产党的红色根据地，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及其领导的红军等抗日武装，是咱穷人的武装，现在红色根据地正在全力粉碎国民党军队的围剿，党派我和冯基平同志来辽东发展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希望王樱桃同志领导的这支救国军在共产党领导下，更多地打鬼子，为辽东的抗日工作，为全民族的解放事业做贡献。”樱桃说：“秀君受伤在俺家养伤时，就给俺讲过这些革命的道理，共产党是替穷人谋利益的，红军是人民的军队，共产党是主张打鬼子的，日本鬼子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我王樱桃领导的救国军其实早就是共产党的武装了。李兆麟同志多次的教育，对我思想产生了很深的影响，我愿意接受共产党的领导，如果我够条件，也愿意加入共产党。”“我们也愿意加入中国共产党。”李振宇、曹秀君、韩春来异口同声地说。
冯基平接着说：“王樱桃同志，党组织已对你和李振宇、曹秀君、韩春来四名同志考察好久了，如果你们同意加入中国共产党，我和李兆麟同志愿意做你们的入党介绍人。“愿意，我们都愿意加入共产党。”樱桃、振宇、秀君、春来齐声说道。
李兆麟说：“很好，我们现在就到司令部举行入党宣誓仪式。”
辽南抗日救国军司令部里，一面红色鲜艳的中国共产党党旗悬钉在墙上，金黄色镰刀、锤子组成的图案格外醒目，李兆麟、冯基平站在前面举起右手，王樱桃、李振宇、曹秀君、韩春来举起右手站在后面，宣誓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坚决执行党的决议，遵守党的纪律，不怕困难，不怕牺牲……”
宣誓完毕后，冯基平回过头来，说：“祝贺你们啊，从今天你们就是党的人了，辽南抗日救国军就是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了。”李兆麟说：“你们四人选出一个党小组长，这个人不一定就是王樱桃，党内都是同志，一律平等。”樱桃说：“就让秀君当咱们的党小组长吧。”秀君说：“我能行吗？”李振宇马上说：“能行，你能当咱救国军的秘书长，当个党小组长有啥不行的，党内咱们听你的。”
樱桃对秀君、春来说：“今天你们就穿上咱们的新军装举行婚礼吧，这可是双喜临门啊！入了党，又结婚。”李兆麟说：“好，正好我们也喝完秀君、春来的喜酒再走。”
（责任编辑：王志胜 排版：王志胜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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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宗兴｜【衍水小说】樱桃红了（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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