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鄱专栏 | 何晓霞：饭局
【赣鄱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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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摄影：汪填金
饭局
文：何晓霞
自从生了儿子后，就在镜美人美容院做面部护理。屈指算来，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
起初是因为美容院就开在隔壁，甚是方便。后来搬到其它地方，也一直帮衬着。我向来觉得做生不如做熟，再加上和美容师处得如朋友般，她们知道我的需求，所以也就懒得再换地方了。
这天，做完护理后，店长阿笑笑盈盈地走过来：“霞姐，感谢你帮衬了我们店这么多年！为了表示对你们的答谢，我们特意安排了一个家宴，邀请的都是支持我们店几年以上的朋友，到时大家一起吃个便饭、聊聊天，请务必一定参加，到时还有一些礼物赠送哟。”
看她那么言真意切，内心有些感动。我想，除了生意关系，人与人之间还是有真情的。看了一下晚宴的日期，正好是周末，自己是可以抽出时间的。于是愉快地答应了。
家宴那天傍晚，我安置好了家人的饭菜，和他们说起这事，孩子们都说：“妈妈，人家这么有诚意，你应该去的，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
简单收拾一下，我依时赴约。
晚宴设在越秀宾馆的二楼，从外面看起来就比较气派，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刚跨进大堂的门，美容院的玲玲已经在迎候我，这可是对贵宾的礼遇呀，心中更感慨。于是一并说笑着上楼，她领着我走进一个很大的包间。
里面已经坐了一圈女人，她们在喝茶嗑瓜子，阿笑走过来握着我的手：“霞姐，就等你了。我们一起先合个影吧！”
在沙发上休息片刻，阿笑一直在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算起来，我是帮衬她们店年数最久的老人呢。
差不多了，大家入席就座。我被领到属于我的位置，原来每个人的座位牌都放在相应的位置呢，太有心了。想到组织者真是颇费心思，竟然连位置都安排好了，我还饶有兴趣地把自己的座位牌拍了下来。
原以为坐席上都是清一色的女士，然而却有两位男士坐在圆桌两端，这令我们有些诧异。这时，阿笑站起身：“姐妹们，莫要惊慌，因为大家都素不相识，怕你们太拘束，所以我就请了潘少给大家助兴，他也是做我们美容产品的，人很风趣幽默呢，希望大家有一个轻松愉快的晚上。”
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晚宴，没想到竟还有这些花样，也许是我脱离社会太久了罢。
潘少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他满脸笑容，落落大方，看起来是久经沙场。他表情生动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拿起麦克风唱起了一首欢快的欢迎曲。边唱边要我们跟着打拍子和鼓掌，接着又要我们一起跟着唱。他似乎对每个人都是自来熟，热情地打着招呼，唱完后又给每人送一朵玫瑰花。之后翘着兰花指、抛着媚眼，说着一些不咸不淡的笑话。他是那么收放自如，游刃有余；我们在他面前却感觉很不自然，甚至有点尴尬。真佩服这些小年青！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主要任务是制造气氛，相当于小主持。组织者可谓用心良苦，吃个饭还要请个气氛师，也许现在都流行这样吧。其实，我内心还是比较欣赏阳光硬朗的大男人，我并不喜欢这种娘娘腔装腔作势的阴柔型的小男生。但既来之则安之，人家这么卖力地表演，我也只好微笑面对。
好不容易他的表演结束了。我们一边吃菜一边随意聊着，这时候轮到阿笑旁边叫蒙帅的男人发言了。
他说他是被阿笑骗来的，本来只是以为吃个便饭，结果房间里坐着这么多美女，让他很不自在。蒙帅和潘少不同，他三十几岁的样子，毕竟多了一些阅历，多了一些见识。他谈吐不凡，说话很有说服力。他说自己是学医出身的，主要为飞行员和一些高级退休人员提供相关健康服务。席间，就有人问起他该吃什么和不该吃什么以及怎样预防肿瘤方面的话题。他耸耸肩，两手摊开，很无奈地表示：“其实我不应该谈论这些的，否则你们以为我是卖产品的，其实我也不差钱，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只是来吃个饭而已。”
吃得差不多了，因为一直在聊着这方面的话题。蒙帅终于开口了，因为你们是笑姐的朋友，我就不妨免费为你们介绍一些医学常识吧，毕竟，学医主要是为了治病救人。虽然我不是临床医生，但能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于是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了。他说他原本是学临床的，但对健康医学比较感兴趣，已经在相关机构做了好多年了。他说要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测很有必要，提前预防提前干预。而且，最重要的是有医生能分析检测结果。如果能提前做好预防措施，就可以针对性地根据自身的身体状况去调整自己。有什么问题的话，尽早发现，尽早治疗。而他正好有个检测机构，如果去他那边体检，他可以依据检测结果给出相应的建议。
我们吃饭期间，美容院的四个女孩子就站在四个角落，不时给我们斟茶倒水，很是热情。我起初还替她们不值，问店长为什么不让她们一起坐下吃饭，阿笑说她们早就吃过了，我也不好干预太多。当蒙帅在给我们讲解医学知识时，她们适时地呼应着，噢，原来这样呀；哎呀，太可怕了；碰到这些问题怎么办呢……
我不怀疑他的医学常识，他确实讲得很在理。
可是那些女孩子的回应，让我感觉怪怪的。
我有点倦了，低头看起手机来，顺便回复儿子的信息。身后的女孩子及时制止我：“姐，不要看手机，认真听老师讲呀，机会难得。”我不置可否地应着，对她这样的干预有些反感。
高潮终于到了，蒙帅最后说，因为我们是笑姐的客人，他给个最优惠的体检价3980元。阿笑紧跟着站起来：“姐妹们，不如这样吧，我今天高兴，就送给大家一个福利，凡是去我弟那做检测的人，都可以免费在我们店享受3980元的等值服务。”随着美容院女孩子的尖叫声和掌声：“哇，真是太划算了，超值优惠呢……”随后，讲师的助手站起身，拿着纸和笔、挨个报名收费。我注意到，那个搞气氛的小伙子也报名交费了。
看着这些，我心里五味杂陈。
趁那个助手还没转到我身边，我打定主意要离开了。于是站起身告诉阿笑，女儿出门忘带钥匙了，进不了家门，在等我呢，我要先走了。背后的女孩子赶忙凑过来：“霞姐，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你赶紧也买一份吧！”我冷冷地看着她，她无奈地站到一边去了。
等电梯的时候，另一个女客追上来了。她主动和我打招呼：“那些人真是太可怕了，肯定是提前串通好的。还是你醒目，一早退出，看见你离开，我也跟着出来了。”
嗯，一阵冷风吹来，我感觉胃里在翻腾，吃下去的东西差点就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