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68号作品】刘天铭：乡情.湟川水 ​

乡情.湟川水

刘天铭

一

小小山城好住家

细细河川淌乡情

我有一只小小的鼻子，就像家乡缓缓的山峦一样；我有一双淡淡的眉毛，就像家乡浅浅的河流一样。我为什么长得这么像我的家乡？我想啊，想啊——因为我是这片土地生出来的儿子呀！

我曾困惑于我“普通”的长相，我曾羡慕那些高鼻梁、浓眉毛的人。但是，“美的标准”是谁定的呢？——不知道。

我也曾因惑于我“平凡”的出生，我曾羡慕那些出生在大城市的人。但是，“伟大的标准”又是谁定的呢？——也不知道。

其实没什么好困惑的，这一切自然都是最好的。所谓的“别人的美”、“别乡的美”不过是充满好奇的内心在作崇罢了。

欧美人羡慕东方人的小鼻子，东方人羡慕欧美人的高鼻梁；北方人羡慕南方水秀，南方人羡慕北方山高；城里人羡慕乡里人自在快话，乡里人羡慕城里人繁华便捷……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用适宜的水土养出来的人自然就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连州是座小小山城，站在城内环顾四方，皆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一条细细湟川贯穿小城，静静地流淌着。恰有几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意味。

日出的东边，有一尤为灵秀的山峰，像一对情人靠背坐着，又像一尊开怀大笑的大肚佛。在城中不难发觉，连州城的街巷皆以此山为中心，对称地向南北两边排开——如此可见，此山在连州人心中的地位。不错，这便是巾峰山。

连州的山都是缓缓的，不像得黄山之类的高大山峰群，或此凸起一块大石，或彼断成一高崖。连州一山连一山，不高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连”。相传，古时人们见此地山岭延绵，河流环绕，交通不畅，为此地取名“连州”，取车舟并合之意，期愿往来顺畅。

连州的水都是浅浅的，大概是在上游的缘故，水自然不会很深。这座小城的母亲河是湟川，湟川边上住着许多人家。湟川水里流淌着这座小城的历史，流淌着向前的欢歌，流淌着祖祖辈辈的故事，流淌着正浓的家乡情。

我家就住湟川边。湟川既是养育我长大的母亲，也是陪伴我度过童年的伙伴。湟川里流淌的水，是亲切的，是快乐的。

我曾这样写道：冰凉的河水在蓝天下有些泛青，水不深，至少小铁船还载得起。暖阳下，金光粼粼。往水里看去，洁白的沙砾长出一丛丛深绿的水草。仔细看，成群的小鱼穿棱在水草间，怕是看见人了，机灵地一闪，躲进了旁边的石缝中。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静悄悄地躺在水中。用手翻开大石头，泥土也连同翻起，水一下子就浑浊了。待水变清，就能看见一颗颗黑色的水螺伏在石头上，探长了头，咀着石头上的青苔。阳光柔柔地洒到水中，用河水调和，涟绮下，晶莹剔透，五彩斑斓。与天共色的河面上撑起几只小艇，清风过处，在芦苇丛中擦起沙沙的曲子，麻雀在石滩上啄食，红蜻蜓在小浪尖点水，这一切是多么惬意，深深藏在我心底里。

我常常听到有人这样描述连州的风景：蔚为壮观、烟波浩渺、美不胜收，或是湟川滔滔、巾峰巍峨……在我看来，这些描述都是失真的、极其敷衍的。我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十九年，从未认为她是壮观的，反倒是觉得她是座小小的、别致的山水古城，她小得可爱，小得亲切。

最爱雨天，城四周的小山皆成了青色，也因有水雾，使得原本的一片山变成了一层层的。近处的山腰上，披着丝丝缕缕的云，微风拂过，薄云也随之飘扬。偶尔三两只麻雀在雨停后从树梢上飞来，到地上啄几下又飞回巢去。

夜幕降临，城里点上灯火。星星点点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巾峰山的亮光，它像一道绣花的屏风立在城里。饭点过后，街上热闹起来，有背着书包匆匆回校上晚习的学生，有牵成一对的小情侣，有勾肩搭背的老友，有成群结队的广场舞大妈……一片热闹中抬头望见巾峰山，他好像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们。

就是这样一座小城，温馨，有趣、充满人情味。这就是我的家乡，我家住的地方。

我不再困惑了——因为一个地方就该有一个地方的特色，不同质化、不庸俗化才是特色；一个人就该有一个人的特点，不盲目从众、不刻意改变才是特点。

大家都说我长得清秀，对呀，我遗传了家乡清秀的基因，真好！

我常能听见身边的同龄人抱怨在小城的生活。是啊，在这十八九岁的年纪，谁不怀有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对大城市车水马龙的向往呢？但我感恩这座小城，她不仅滋养我的肉体，还培育我的灵魂。假如我出生在大城市，我会拥有更优质的条件和资源，我会有更多机遇。但如果我真的出生在大城市，也许我不会钟爱大自然；也许我不会钟爱画画；也许我不会钟爱文学，更不会在意那些水上人家的故事；也许甚至我走到田里，连我每天吃着的菜都不认识。

如果我不出生在连州，也许我就不会拥有如此奇妙的生命体验，那我不再是现在的我，更不会有现在这本《乡情·湟川水》！

所以我才说，我感谢这座小城，我的母亲。不论长相如何。不论出生如何，这一切都是最美好的，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