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行原创散文丨变轨的游戏

变轨的游戏

文/周长行

2017年夏天，我们全家自驾游去宁夏贺兰山，具体地说，是在驶离济宁城区至郑州市的高速公路上，依稀记得是日兰高速。我儿子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怕他打瞌睡，我就故意有一搭无一搭地与他拉呱儿。

故事来自我的一个关于“出门”的话题，借自驾旅游说“出门”，是有感而发呢，还是“门神”捣蛋都说不清。我发现一个人的口头语也会与时俱进的。比如我当兵的时候，动不动就会说“出发”；转业回地方工作的时候，动不动就说“出差”；转业啦，退休啦，不当兵了，不当差了，既无“发”可出，又无“差”可办，于是动不动就说“出门”啦，此次自驾游就是一例。其实，在我老家，外出谋生，或去比较远的地方办事情，也叫做“出门”的。“出门”二字里含有“远行”的味道。

在我絮叨起“出发”“出差”“出门”特别是把话题落到“门”字上的时候，儿子突然兴奋不已，他一口气喷出了五个门：“出门，班门，门道，门面，门外汉。”唬得我一时哑然无语。

然而，“门”被打开了，却再也关不上了，我爷俩就逗你玩儿似的互“怼”起来。

我说：“将门出虎子。”

他怼：“名门出高徒。”

我说：“前门后门，门门通。”

他怼：“左门右门，门门空。”这个“空”字有点玄，从佛道角度上却也说得通。

……

就这样，他一句我一句，怼一番笑一阵儿，喝口茶再怼，他开车的精气神和灵动劲儿反倒进入最佳状态。于是，伴着车轮滚滚的是一扇扇被我们打开的“门”，一组组绝好的“蒙太奇”镜头交互上演，闪闪烁烁：门户之见，闭门思过，开门见山，开门红，门里出身，师出名门，满门英烈，偏门，正门，斜门歪道，远门，近门，家门，串门，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自立门户，独门独户，政出多门，打开国门，家门有幸，一门心思，旁门左道，门门清，门门懂，门门精，门门兴……这段堪称相声素材的“怼话”，当天就被我记在日记里了。

如果我们就那样怼下去一直怼到贺兰山，不知会有多少个“门”字蹦跶出来。遗憾的却是，正在我俩怼得难解难分时，我突然发现朋友圈里出现了一个叫“佚名”的网友发来的段子：“过去的是门，过不去的是坎。”哎呀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佚名”和他（她）的“门”，顿时与我们撞了个满怀。我们既不知“佚名”是何方人士，更不知真实的姓名，简直是一头雾水。他（她）是怎知我们的“怼话”恰是一个“门”字呢？如果是巧合，怎么会巧合得如此不偏不倚严实合缝呢！我们无论如何也弄不清这个“怼门者”是怎样在我爷俩怼“门”的节骨眼上也怼上来的？又是那么恰到好处地给我们的“怼门”做了一个总结性之“怼”。世上竟有这等事？

然而，这个匪夷所思掺和进来的“佚名”，却也一下子把我们的怼话冲乱了，截住了。我和儿子不由自主便议论起“佚名”的“介入”，进入了另一个好奇好玩的话题，游戏突然“变轨”，让人好生感叹：人生真的是一场无常、无序和无法预料的游戏哩！

现在回味起来，当时也赖我，正“怼门”怼得好好的，捣鼓什么百度哎！也许是我想从百度上搜索“门”的各类出处，继续与儿子较量下去玩下去的。不捣鼓百度，断不会发现圈里的佚名和他（她）的段子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我们自以为是的巧合罢了，人家“佚名”至今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三四年过去了，之所以还惦记“怼门”游戏和佚名的“遇见”，包括写这篇小文，实在也是想再玩一把这样的小游戏。你想啊，这篇小文一旦分享出去，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怼门者”，其间还会发生怎样的故事，还会有多少人物从这扇“门”里溜达出来，一切都不用预想，一切皆有可能，越咂摸越觉得实在好玩，确实是值得期待……

（写于2021年1月7日）

【作者简介】周长行（男），1949年2月出生于山东省汶上县南站镇黄南村。1969年2月参军入伍。1990年9月转业回地方供职于济宁电视台。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资深记者、诗人。出版有长篇报告文学《鲲鹏腾飞的地方》、长篇传记文学《不醉不说乔羽的大河之恋》《乔羽恋歌》《伟大的我们》《大浪淘金》等。曾主笔撰写中央电视台39集大型电视系列片《大京九》，其由铁道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大京九解说词》已被中国传媒大学作为正式教材使用。退休后，致力于网络文学的写作，以其接地气、独立特行的作品获得国内外读者好评如潮。“作品至上，读者至上，生活至上”的理念，正是他奋力笔耕下潜民间的动力和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