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17天(2) / 四六文摘

徐明华

1932年11月生，江苏宜兴人。

1953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留校任教。

1955年就读于莫斯科波将金师范学院。

1957年转入列宁格勒列宾美术学院，攻读油画。

1960年回国，任教于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

历任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协第四届理事，江苏美协第三届副主席。中国油画学会理事。

旅俄日记之一

2018.5.17.星期四

一觉醒来正好5:00，按头天晚上约定的时间我要在6:10赶到徐老师家。从“肯定旅馆”到腾龙里约15分钟行程，凭着记忆我没摸错门，许多年来一直在别人的安排下生活，这一次要自己调动潜能判断和执行了。到徐老师家时徐老师、杨老师、还有徐老师的女儿徐茜已在等候，大家马上出发，徐老师似乎有点着急，所有的事都不放心，生怕迟到耽误了行程，在到小区大门之间急了两次。印象中一个不紧不慢的蔫脾气,老了会变成急脾气吗？不知是性格的改变还是岁月的磨损，而我的自我感觉和徐老师相比正好是个反向的过程，似乎我越来越不在乎一切，心大的无边无际，能接受所有可能和不可能,得而不喜，失而不忧。

到了南京火车站，杨老师去取票，徐老师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徐茜带回保管，进站后发现行李箱的钥匙一并给了女儿，想开箱是不可能了，我赶紧出站去买能开锁的工具，跑了车站附近的所有超市都没有老虎钳等，最后和一个超市的老板娘商量转让了一把自家用的螺丝刀。上车后，徐老师不放心，怕到机场时要开箱查验。杨老师找来高铁上的乘警借了各种应急工具，看来只有我来施展开锁技艺了，以前开锁也就是一两秒钟，由于工具不凑手，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才把那把第一次用的新锁打开，这下徐老师放心了。

那把没用一次的新螺丝刀在过机场安检时被当作不符合要求的危险物品没收了。

年初徐老师夫人杨金平打来电话，说徐老师有去俄罗斯的想法，找几个人同行，当然希望是很熟悉的最好。原来是南京一位徐老师认识的画家听说有一个类似旅行社的机构，专门组织画家到俄罗斯写生看博物馆等艺术之旅，问徐老师是否想去，其实徐老师早有再去俄罗斯再去列宾美院的想法。十多年前曾去过，但因组织方的日程安排未能尽兴。这次初步决定去后先联系了我，再让我找其他人。我找了徐老师熟悉的其他学生。后来决定不跟旅行社，完全根据自己的需求做一次自由行，最后考虑各种因素，决定一行四人，然后由徐老师的女儿徐茜做好旅俄攻略，吃住行日程在动身前安排停当。

我提前一天赶到南京，第二天开始行程，从南京出发，高铁到上海。登机后，东方航空公司MU259航班15：30由上海浦东机场正点起飞。背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行，北京时间的第二天凌晨2：05到达圣彼得堡（列宁格勒）。5个小时的时差，等于还在头一天的晚上的21：05，只不过换成了莫斯科时间。更换俄罗斯电话卡，只有我一人在国内提前预购了。

到达圣彼得堡出海关时徐老师开始用俄语问路，起初羞怯，有点不好意思，上了出租车和俄国司机聊了几句渐渐进入状态，早年的技艺已融化在血液里，尤其是俄语里的舌颤技巧令人称奇，一旦启动还像六十多年前一样熟练。

附：徐明华老师之一（素描篇）

徐明华老师是油画人面前一座巍峨的山。我在1972年刚进入南师的时候，和班主任丁战聊到徐明华老师的画，我立下目标：“一定要把徐老师的本事学到！”丁战老师很认真地说“不容易，不可能......”说这话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五十年了。丁战人已过世，我也已经年过古稀，徐老师快九十岁了，他教过的学生不知有多少，真如丁老师说的，一个也没有达到和接近徐老师水平的学生。

徐老师绘画的境界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是超越了技法和才情的一种“气质”的结晶。我也画了年深日久，去过中央美院油画研修班再造，老师学生见过高人无数，见过的好画无数，能和徐老师比“气质”的真不好说有谁。所谓气质，是先天禀赋和后天修练而融合的元神总和，落实到画上更是复杂到不可言说的奥妙。

徐老师出生于江苏宜兴，他父亲是教师，他自幼爱画，中学时临过张书旗的花鸟，徐悲鸿的马，被中国画的写意笔法吸引。他的出生地是个产紫砂出名人的江南名城，画油画的徐悲鸿、吴大羽、吴冠中等是他的同乡，其他行当名人荟萃不可计数。

徐老师1950年考入南京大学师范学院艺术系，（南师大美术系的前身）上可追索到中国最早的高等教育艺术系科先河。他入学时民国遗风尚存，名师璀璨不输央美，而他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提前毕业，留校任教。1953年被派到南京航空学院学《投影几何》。1954年推荐参加留苏考试，往北京外语学院学习俄语。1955年至苏联莫斯科波将金师范学院美术系学习，听徐老师说指导老师是个特别讲究素描的先生。1957年转到列宁格勒列宾美术学院油画系。在任课老师维夏尔金的指导下油画取得长足进步，期间完成《女大学生》等作品。1959年进入阿列什尼科夫工作室，完成《镜前》等作品。所有这些过程可用一句话概括“采天地之灵气，得日月之精华。”这正是徐老师得天独厚登峰造极的养气。

徐老师是寂寞的，他对我说他自己“我的社交能力几乎等于零。”徐老师又是丰厚的，他在耐得住寂寞的境界中，做到了一个大师的成功。

我问过徐老师有多少作品，徐老师说有三百来幅。我知道这三百来幅是何等水准，我甚至可以断言当今画界没有一人能做到在名利利诱之下保留一生的作品不流失，数量和质量都毫不含糊的完美。

徐明华老师艺术生涯的早期在素描方面下过极大功夫，留学之前已具深厚功力，留苏期间认真研习俄罗斯大师的艺术特点，在他的素描作品中有谢洛夫的灵动与潇洒，有弗鲁贝尔的绮丽与华彩，还有弗兰德斯画家鲁本斯的活力与真切，以及江南才子的才情与诗意。他的素描作品是当代中国素描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艺术高度必将得到更全面的认识和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