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岁月的灯盏

作者：丁桂兴

　　在我所居住的小镇有上百条小巷，麻石幽弄，老井卧院。听祖父讲过，很久以前，小巷两头各砌有公用的大门，一前一后，俗称“共门”。傍晚时，值夜人先锁好巷尾的“共门”，各家各户便在门前挂起一个大红灯笼。深红的光晕静静地守候在檐下，等待着姗姗来迟的匆匆暮归人。夜深人静后，当家里人都归家后，主人便取下灯笼，关门休息。值夜人直到看见小巷里所有人家的灯笼都取下后，便锁起巷头的“共门”，人们就安安心心地安然入睡了。

　　20世纪80年代，我的岳父岳母在县里的航运公司工作，他们有一条水泥船经常外出跑运输。风里来，雨中去，我常常见他们在夜幕下归来。沧桑的船尾梢篷上经常挂着一盏马灯，两头铁壳子，中间玻璃罩，黑暗里显得灯光柔和。我和妻子晚上散步时，喜欢驻足在黝黑的码头边，只要听见“突、突、突”的声音，妻子肯定会欢快地叫起来，因为她熟悉了父母归来时传来的音讯。

　　远处的黑暗中，一个微弱的亮点在快速地移动，由远而近，直到码头边发动机声音便戛然而止。靠岸后，岳父岳母又忙着不停地卸货。在那个马灯的映照下，他们的疲惫和奔波仿佛烟消云散，直到一双儿女都结婚后，那条船才停歇了。

　　记得我女儿刚出生的那几年里，晚上常有一盏煤油灯陪伴着我。那时，我住在小镇一隅，经常碰到停电，于是一对煤油灯就派上了大用场。妻子当时在一家服装厂工作，夜晚时有加班。虽然家里就我和女儿两个人，孤灯一盏，但我并没有感到寂寞。一本方格稿纸，一支钢笔，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我默默地把心中的思绪，倾泻在笔端，恣意流淌，尽管大多数文字没有变成铅字，我还是把那个不变的信念坚持在心中点亮多年。

　　如今，静坐在电脑旁，冷暖自知的文字在闪亮的空间里徐徐诞生。明亮的夜灯与昔日土灯不可比拟，不同的灯光背景，或许人的心情也不尽相同，折射出不同的人生况味。

　　常常，我闭上眼睛，努力搜寻记忆中往日的灯影，那些灯盏用生命照亮了非凡的岁月，为人们在前进的路上延续生命里孤单、艰辛、痛苦、快乐的进程，只要心中的灯盏永远地亮着，我们人生的旅程肯定会遇到灿烂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