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师心路】我习练内家拳走过的弯路及心得

每一个武术爱好者,从小到大,都买过很多武术书籍。可不知道大家想过没有,为什么买了那么多书,看了那么多书,却没有练成什么功夫呢?我书房里的书,一半是关于武术的。民国旧本、八十年代繁体版本、各种内部资料、正式发行的书籍,琳琅满目,不胜枚举。没有悟透内劲真意的时候,有一次对着满架武术秘籍,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一本本翻下来,突然明白了——因为这些书不是给初学者写的,不适合初学者学习。

第一类是古传拳谱。当初获得古本,心情就好像影视作品里的主角一样,感觉终于得到了一本秘籍,神功大成有望,等我过几个月练成功夫出山,保家卫国、扬我国威那是手到擒来。然而书到手之后总是看不明白,怎么看都觉得拳谱里什么都没写,无论如何都看不懂。一度以为自己的悟性太差,怎么都练不成了。如今看来,哪里跟悟性有关啊!古本拳谱秘籍,是祖师的弟子们记录的祖师教学过程中的语录和言行,就像《论语》一样。记录得不完整,而且很多都是高阶段的东西,跨着阶段呢,所以初学者看不懂是理所当然的。

最早的拳术不立文字,因为很多东西超越了文字表达范畴,勉强描述出来,一定不准确,容易误导,另外,古时能掌握一门拳术是非常宝贵的,岂肯述诸纸端,轻易传于别人。因此最早的拳谱就是弟子们记录、归纳的祖师的言行片段,这样形成的拳谱,其实像笔记。

再后来,一些弟子出徒后不能再跟着老师修行,老师就赠送一本拳谱,一是作为正传弟子的身份象征,二是将高阶段的体悟心得记录在上面,提纲挈领,让弟子之后随着水平提高,能有一个印证正误的途径。因此古传拳谱,本来就不是教材,入门的东西根本不会写,而中高级的东西给了你,你也看不懂,无从下手练习。即便勉强练习,因为缺了基础的支持,再练都出不了功夫。这种方式既给了弟子修行辅助,又防止了外人得谱后偷艺。虽然过去社会发展水平低下,但古人在许多方面的聪明才智丝毫不亚于今人。正因如此,古传拳谱不适合自学。

第二类是现代出版的书籍。前些年出版的各种书籍,归纳起来无非几个方面:我师门的祖师、师父师伯们多厉害,我练的东西有多好,我练的东西是正确的。如果这些内容还不够,那就加上几十页几百页的套路。比方说一路拳有120个式子,光介绍式子动作的内容,一本书可能就写不完。近些年出的书,相对多了体悟的部分,可是所描述的东西也超不出上面写的那几个方面。至于重要的部分,作者们深得“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千呼万唤始出来,还要犹抱琵琶半遮面,遮遮掩掩,欲语还休。但凡有涉及核心要领、入门窍要的,大多直接略过,即便有说的,也多是一言蔽之。作为初学者,根本无法判断这本书哪里是重点,哪里的东西要重点挖掘。这些一句话略过的内容,因为看不懂,自然会忽略,重点去看那些能看懂的部分,比如说套路动作。这就是主次不分、本末倒置了。当然,即使分清了主次,从只言片语中也很难领悟到关键。还有人不喜欢文字而喜欢看图,就更难得到真东西。因此,通过现代出版的书籍练不出功夫,也就比较正常了。

当年买书自学的经历是难受的,我是这样,想来跟我一样经历的同道也很多。因此我想,如果能让现在还在这个阶段的同道不用经历我所经历的苦楚,能够不被片面、武断的各种观点左右,不管算不算得上是给迷途的爱好者点一盏明灯,但让大家全面客观地了解什么是传统武术,至少算一件正能量的事。

此外,我认为武术在如今的社会,应当不断凸显其强健体魄的健身功能和修身养性的文化价值。基于以上几点,我希望能出版一本适合初学者入门的、可以作为武学教材的书籍,一方面降低练习真正武术的经济门槛,一方面降低入门的难度。经过数年积淀,几易其稿,方有了《武学内劲入门实操指导》一书。如今各种“秘籍” “宝典”“解密”层出不穷,在与编辑老师几经商议后,决定用“入门实操指导”来命名,务实不务虚,图个实在!

说实在的,传统武术的难不在于什么绝招打法,难的是应用这些招式的能力。都以为过去老师“留一手”留的是打法绝招,实际上,留的都是入门的窍要。老师少说一句,学生练多少年乃至一生都难以突破。而且传统武术的精华是劲力,这跟我们平常使用的力量不一样,如果要求的劲力练不出来,练多少套路、练多少绝招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在这个层面上理解,传统武术的精华不在打法,而在入门。正所谓“入门引路须口授,功用无息法自修”!而我想通过书籍来传播的,就是隐藏在暗处的获得内劲的方法和门路。而这部分内容,是很多老师不愿意传授的,也是很多老师愿意传授但表达不好的。

既然《武学内劲入门实操指导》是针对初学或者没有入门的爱好者而写,想要正确的展示传统武术的全貌,就需要从源头开始,徐徐展开。思想上不能正本清源,那后面的训练很快就到了极限。根深,才能枝叶茂盛。因此开篇第一部分便是“武道综述”。这部分内容里,主要介绍传统武术博大精深的内涵在哪里,武术的文化根源及形成,还有我们现代社会武术如何定位,以及大家都感兴趣的武术与现代搏击的区别。第一部分的最后章节,从宏观上解释了传统武术完整训练体系里的各个必经阶段,这是超越拳种界限的阶段划分。了解了这个,才能从根本上、整体上理解传统武术各拳种体系内的各个练法的设置原因。明代著名武术家苌乃周言:“学拳宜明其理,传其神,顾其名,思其形,方能精妙入细。”

第二部分是内家阐秘。这部分旨在给大家说清楚一些目前社会上片面解释很多让人无所适从的常见术语,比如说“气”这个概念,气到底指什么,“气沉丹田”到底说的是什么。真正的开胯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桩功,桩到底能练什么等等。武术当中的术语,是在特定环境下形成的描述方法,如果从文字角度去理解,按照我们常规的认字能力去理解,有可能是错误的。因此看了标题就认为自己能明白、能理解的同道一定要重视,真正的东西一定在你意料之外,我肯定。

第三部分是太极指南。如今普天之下传播最广的拳种,非太极拳莫属。但遗憾的是成材率之低,也非太极拳莫属。这里有很多原因。为了健身练太极拳的,天天盘几遍架子,走走动作,就以为能达到很好的健身效果,那就错了。天天练太极动作,却不了解太极拳为什么能出功夫,天天说松,到了非言松不太极的地步,然而大多数人对这个松字,都是意会居多,不能描述清楚。太极拳训练当中常见的很多说法都有失偏颇,可惜大家都想当然地遵循一些跑偏了的理解,没有理性地去思考。所以这部分内容的设置希望能拨乱反正,帮助太极拳爱好者见太极之真容。

最后一部分是内劲修炼的法门,是全书的重点部分。对应第一章里传统武术训练阶段的划分,这里以形意拳的训练体系为例,从零基础开始,每一个阶段都讲解了相应的训练法门——修正身法阶段的无极桩、换劲阶段的混元桩、整劲阶段的三体式桩功以及拳劲阶段的五行拳练法。整个体系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互相取长补短,如此才能让大家真正入门,领略传统武术内劲的奥妙。训练当中的核心窍要没有隐藏简略,用不少笔墨来表达,力求表达得准确和精细。为了让大家看得更直观,桩功部分配了图片,五行拳不仅配了图片,还配了视频。

可以说这本书倾注了我自己多年的心血,将过去磕头拜师都难以学到的东西,以书籍的形式展现出来。金玉有价,真言无价呀!虽然写作的过程中也有些不舍,毕竟“法不轻传,道不贱卖”,但思及初衷,还是一吐心中所有,希望对还在迷途中摸索的同道有所帮助。

友人曾劝,“斗米恩,斗米仇”,如此满纸诚心的书,终究难以满足所有人,恐会惹人非议。但我觉得,事分两面,阴阳辩证,有非议就有赞誉,岂能因为非议而不为?正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且问耕耘,莫问前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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