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设计狂人”雷雨成：“我为行业输送了上万人” | 汽车界的灵魂捕手
“我们当时搞开发没人相信，但是战术上要重视，战略上要藐视它，中国人是可以做汽车设计的嘛。”
“有人活成了面子，有人活成了里子。”对于有“中国汽车设计教父”之称的汽车狂人、同捷创始人雷雨成来说，就活成了“里子”。
在汽车设计圈，应该没什么人不知道雷雨成。同捷科技的官网上，公司简介这样写道：“目前同捷的设计能力、企业规模居亚洲汽车设计工程公司之首，全球前三名；”同捷的整车厂商客户达到了80多家。但是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会面对“亲生的孩子没法认”的问题。
“我们有保密协议，没办法公开说这个事。你说是同捷开发的话，客户马上就哇哇叫。”雷雨成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感叹，自己有时候就像个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裁缝”。“有些客户，我以很便宜的成本给他干（指设计）了，产品出来然后卖得还挺好。他跟客户说什么呢？说这不是同捷干的。”
产品设计只占整车的8%
从汽车设计整体来说，主要分两部分，一块是做Styling design造型设计、创意设计，一块是工程设计。对于雷雨成和同捷科技，汽车的产品设计方面只占很小的部分，在其营业收入里面只占8~9%。“实际上，整车的工作量里面产品设计也只占到8%。”
而产品造型设计做的效果图、A级曲面（Class-A-Surface）、油泥模型等等，属于创意设计，离量产车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创意设计是我们的其中一块工作，但在我们的人员规模和工作量里面，其它92%的工作量是结构设计和零件设计，我们92%是工程，不是光做产品设计。”雷雨成如是表示。这看不见的“92%”，也成了雷雨成活成“里子”的重要原因吧。
作为中国汽车界两大“狂人”之一，雷雨成是国内第一个涉足汽车设计的。1999年，作为同济汽车系全职教授的他和另外10个人以120万元的注册资本共同组建了同济同捷公司。为了能够继续使用汽车系的设施，雷雨成还给了15%的干股给汽车系，公司也得以冠上“同济”二字。
当时，没有人相信中国人自己能设计开发汽车。“很多老教授都被外国人吓的，胆小如鼠啊。有的人说你们做梦去吧，我干了一辈子汽车都不敢干轿车设计，你们干轿车？做梦！这是某个权威的原话。”在自己的老师郭孔辉院士的鼓励支持下，雷雨成率先提出汽车研发是中国人可以干的，可以做成的：“汽车设计很简单。两弹一星中国都能干出来，汽车设计我们没有理由做不到。”当时业界哗然。
而对另一个敢说汽车就是“四个轮子加两个沙发”的造车狂人李书福，雷雨成颇有“惺惺相惜”之意。对于李的造车宣言，雷雨成表示，“他只是告诉你，并没有那么吓人，只要敢干有胆识，从战略上要藐视它。我们当时搞开发没人相信，但是战术上要重视，战略上要藐视它，中国人是可以做汽车设计的嘛。”
不过万事开头难，因为缺一个学科汽车都设计不了，所以一开始雷雨成都得自己摸索着建立学科，边干边学。除了反对声一片，当时最大的困难是没人相信。在帮上汽集团开发了一款基于桑塔纳平台的两厢轿车，以及用了两年时间帮昌河汽车开发通过国家碰撞法规的平头微面后，雷雨成心里终于有底了。
“这两款车是我们同捷起步和积累经验的基础，是最重要的。后面我们做车就越来越多了。尤其我们最成功的就是长城。我们把一个一穷二白的企业，把一个要资金没资金，要技术没技术，要品牌没品牌的企业，打造成了国内自主品牌老大。”跟长城公司的合作，让雷雨成在汽车界真正立威。长城汽车90%的产品来源于同捷设计，这可以说是雷雨成汽车设计生涯的得意之作。
时至今日，雷雨成介绍，同捷科技已经积累了400款整车和200款改型车的开发经验，包括33000多项设计工程技术标准，和系统的技术研发流程。随着成都新能源整车基地和邓州新能源整车基地的开工建设，雷雨成离造车也仅一步之遥。
水平是苛刻的客户给逼出来的
“同捷同捷，等同于保时捷。同捷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雷雨成对记者道出了名字的来历，这与他所讲的“我们致力于成为中国的保时捷。”思路一致。尽管外界对于雷雨成时不时蹦出的“豪言”褒贬不一，但他对成为中国保时捷的梦想掷地有声，从未改变。
“专业的公司干专业的事。”也是雷雨成挂在嘴边的话语。雷雨成自己认为，同捷科技不同于汽车公司，“我们的标杆就是保时捷公司。保时捷之所以能成为一流公司，是因为他们是技术公司出身。其实技术公司有个最大特点，他有自己的技术Know how和技术积累。他相比任何一个汽车企业都是领先和进步的，也更容易成功。所以我们基本上是这个思路。”
雷雨成还底气十足地讲到，“所以我们的英文翻译，是Enginering&Technology Company。我们是工程技术公司，不是造型公司，我们是直接做的工程，是拿图纸直接生产零件，直接造车。不仅如此，我们自己的公司连生产线都有了。从生产工艺到制造工艺，从产品到生产线，我们都是佼佼者。”
对于这些年如何保持技术进步，记者问到有什么心得的时候，雷雨成抛出一个观点：“什么才是最好的老师？就是最苛刻的客户才是最好的老师。”为什么能进步呢？“因为我们是吃百家饭嘛，每家客户提出很苛刻的要求，我的团队是被苛刻的客户给逼出来的，水平就上去了。”
不过，雷雨成也认为，设计工业一定要有一个繁荣的景象，汽车工业才能发展起来。“如果汽车厂把设计公司都挤垮掉了，试图把他们挖到自己脚下建立团队，他们离垮掉也不远了。”
2010年前后几年中国汽车设计最繁荣的时期，那时候的汽车公司还大都没有自主研发能力。同捷在2011~2012年也是最忙的时期，雷雨成很怀念“大量委托我们项目，都忙得不可开交”的那段时光。此外，从同捷出去的人开了一两百家公司。
从2013年开始，同捷的服务业项目少了，人员也少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年招聘500人。同捷的人员也从最高峰2500人缩减现在一千多人。雷雨成表现得很自豪，“我们2500人的时候每年补充有500~1000人，在我这里干一年，第二年就成熟手。我为行业输送了上万人。不管是懂开发的、做开发的、还是管理开发的，真正懂汽车设计的还是同捷培养的，因为我们是独一份。”
说到未来，雷雨成依然不改“狂人本色”，他表示要把同捷“打造成千亿市值的世界最知名的工程技术公司，类似保时捷一样，有整车有制造，然而我们是以新能源为主。”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我们整车的所有产业链都具备，包括汽车电子研发，没有一个学科是缺的，几乎是全学科的。”他管这叫“全建制的、系统的、兵团化的作战模式。”
访谈快结束时记者注意到，雷教授办公桌后的壁柜中央，有尊羽扇纶巾昂首仰视前方的诸葛亮像。记者没问这个摆件的寓意所在，不过这个小小的细节，多多少少都跟他本人多年汽车设计的心路历程相关吧？【END】
本文节选自《汽车公社》杂志8月刊封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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