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茶味

听说我开始喝茶了，朋友把藏了五年的熟普切一块给我尝尝，据说普洱茶七年就算是宝了，收了五年也不容易。

打开纸包，大失所望——一堆杂乱无章的嘈杂树叶，像极了小时候每年初冬，妈妈收集引火用的枯叶，而且还粘在一起。中式食品，无论如何都要讲究色香味俱佳才算好，这个普洱，第一关都没过啊。

按朋友提供的说明，熟普要洗一下、煮一会才好。遂用新添置的茶具开煮。几分钟水开了，茶汤依然惨兮兮的白，和白开水没有差别。小火又煮了几分钟，渐渐有了点淡淡的黄色，但一阵香味随之飘来，居然果然出现朋友说的特别香味：糯香——糯米的香味。

仔细回想，这个味道也是熟悉的，当然不是来自现在常见的粽子——太奢侈了，那时一年也难得见到一回，应该是冬日被阳光晒了一天的麦草堆，又或是见过一样阳光的棉被。总之是乡村日常的味道，而其中淡淡的甜，也许是掺杂了回忆的美好吧。

茶叶真奇怪，总是要攀附其它有名的气味才算好茶。以我知道的就有铁观音的青香、太平猴魁的兰花香、西湖龙井的麻油香、贵州都匀毛尖的栗香、正岩肉桂的岩土香、普洱的樟香，等等。记得有一次在中茶茶馆喝茶，老板胎气地拿出珍藏的老班章让我们品尝。头一口就觉得是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像收藏了一年过季的粮食。茶道老师一边熟练冲泡，一边淡然一笑解释道：这叫“仓味”，粮仓的“仓”！虽然是少见多怪，但我的感觉没有错，就是很少进人老房间特有的闷味。尽管人生从此多一味，可惜我无福消受，喝了几杯就急急忙忙找卫生间去了——肚子吃不消。这，也许就是传说普洱茶刮油减肥的道理吧。

再煮，不需要红红小火炉的映照，茶汤自己慢慢变了颜色，这看着不起眼的枯叶，居然有了滇红、祁红才有的深红色！喝一口，不仅这茶汤的颜色，口味也饱满醇厚了呢。

一如饱经风霜的人生，必要一番折腾才见真颜色，必要遇到知己才懂真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