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导读(九十三)——第45卦《（cuì）萃》卦（上）
（cuì）萃卦第四十五：坤下兑上（泽地萃）
【原文】
（cuì）萃：亨。王（gé）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
《彖》曰：（cuì）萃，聚也；顺以（yuè）说，刚中而应，故聚也。王（gé）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注释】
(1)萃：卦题。上《兑》为泽；下《坤》为地。泽淹大地，洪水横流；象征“会聚”。比喻政事丛杂，危机四伏；以警戒君子顺天任贤，防范未然。
(2)亨：多通本无此字，似属衍文。
(3)王假有庙：“假”，到，感格。此句说明当“萃”之时，“君王”用美德感格神灵，会聚祖考的“精神”，以保有“庙祭”，意即保持“社稷”永久长存。
(4)利见大人，亨，利贞：聚而无主，不散则乱；惟有大德之人，能弘正道，乃得常通而利正。此言“天下会聚”之时，利于出现“大人”，则可导致亨通，并利于守正。本卦九五正具“大人”之象。
(5)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大牲”，牛，指祭祀所用的重大“牺牲品”。这两句说明大“聚”之时，用“大牲”祭祀则“吉”，且利于有所前往。辞义主于要配合此时，大有作为。
(6)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顺”，指下《坤》。“说”，即“悦”，指上《兑》。所以柔顺而又和悦是《萃》卦的义蕴。谓“会聚”之时，物情和顺欣悦，九五阳刚守持中道并应合于下，群阴顺悦而从之，故能广聚众人。
(7)致孝享也：“致”，表答。“享”，奉献，指奉献“至诚”之心。此句释卦辞“王假有庙”，说明“君王”当“萃”之时，虔心表答对祖考的“孝”、“享”之诚，以此感格神灵，保有庙祭。
(8)聚以正也：见大人，则其聚以正道；得其正，则亨矣。此释卦辞“利见大人，亨利贞”。
(9)顺天命也：天之为德，刚不违中。今顺以说，而以刚为主，是“顺天命”也。动顺天命，可以享于神明，无往不利；此释卦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
(10)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这是归结叹美《萃》卦大义，说明事物会聚之时，必然反映出性情、气质的相互投合。
(11)泽上于地，萃：泽者卑下，流潦归之，万物生焉，释《萃》卦上兑为泽、下坤为地之象。
(12)除戎器，戒不虞：“除”，修治。“戎”，兵，此指兵器。“不虞”，不测。这是说明“君子”观《萃》之象，悟知事物久“聚”必生变乱，人情久“聚”或萌异心，故修治兵器，以防不测。
【译文】
《萃》卦象征会聚：亨通，此时君王用美德感格神灵以保有到宗庙举行祭祀。利于会见德才兼备的大人物共谋大业，前景亨通而利于坚持下去。用牛牲祭祀可获吉祥，利于有所进取。
《彖传》说：“萃”，就是聚集的意思。昭示人们：顺应事理，取悦人心；君子能够守持中正之道，并应合于下，就能团结大众。“此时君王用美德感格神灵以保有到宗庙举行祭祀”，这是君王表达孝道请先祖的享祭。“利于会见德才兼备的大人物共谋大业，前景亨通”，因为君子主持会聚，是本着光明正大、遵循正道的原则。“用牛牲祭祀可获吉祥，利于有所进取”，因为会聚之时必须顺应天命；君子相聚则相励以正道，小人相聚则相推入祸门；综观天地间人类、物类的类聚群分，它们的吉凶祸福就可以知道了。
《象传》说：泽居地上，水潦归汇，便是《萃》卦的卦象。君子从中受到启发，修治兵器，以戒备群聚所生的意外变乱。
【解说】
《萃》卦为异卦相叠。下《坤》为地，性顺；上《兑》为泽，性悦。有水在地上聚集成泽，洪水横流，滋润万物，为民造福，天下会聚，顺利亨通，喜悦顺从之象；象征“万物汇萃聚集，安居乐业”。《萃》卦的所有爻由阳变阴或者由阴变阳而形成的“错卦”是“山天大畜”，将上、下卦颠倒后而得到的“综卦”是“地风升”。《序卦传》说：“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意思是“事物都是相遇然后才能聚集在一起，所以在表示相遇的《姤》卦之后接着是《萃》卦。”《萃》卦揭示了志趣相投的人相聚相处的艺术。盛则必衰，切勿骄傲，谨慎小心为好。
“亨”是对《萃》卦当前形势的概括，指当前的关系良好。“王假有庙”是比喻，反映周时代的社会风俗，王到庙里祭祖先或神灵，求赐好收成或其它保佑。王是尊贵的人物，但是在祖先或神灵面前是低卑的，首先必须跪拜以表虔诚，然后祭祀，再祈求赐予。王指主方，祖先或神灵指客方，主方向客方表示尊重以求得客方赐予。主方行动和素质都是阴，既被动又软弱；态度也是阴，谦让随和。但是只是乞求是不够的，还需要像个光明正大的人物，积极主动做好工作，“利见大人”。“亨”，如果主方能够像个光明正大的人物，积极主动做好工作，那么由于客方素质良好，一切会进展顺利。“利贞”，情况有利于坚持下去。“用大牲吉”也是比喻，用大牲畜祭祀是对祖先或神灵作大供献，指主方应当为双方关系作出成绩。“利有攸往”，利于有所前进。
从卦象上看，《萃》卦“九五”刚毅中正，“六二”柔顺中正，以中正为前提聚集而上下呼应，相得益彰，故名“萃”。“萃”，聚集。“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天地万物的普遍情理不外乎聚合与离散。阴阳和悦顺从就能聚合，互相违逆则离散。聚合则兴旺，离散则衰止，所以从天地万物的聚散中可以看出事物兴衰的端倪。德高望重者主持会聚必遵循正道，用大的牺牲祭祀祖先会吉祥，聚集使物资丰富，积极前进，志同道合有利于成就大的事业。人脉关系对于一个人的成功非常重要，许多人的成败都是取决于他所交往的人，所以要找到志趣相投的人并与之真诚地交往。这一卦强调：在做事时要眼光远大，以诚信、中正为本，不失原则；遭到他人反对时，要认真反省自己。
【原文】
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háo）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
《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
【注释】
(1)有孚不终，乃乱乃萃：“乃”，语气词。此谓初六以阴处“萃”之始，上应九四，但前有二阴相阻，三又承四，因此对九四疑虑重重，诚信之心不能保持至终，遂至行为紊乱而妄聚。
(2)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若”，而。“号”，呼号。“一握为笑”，一握之间成欢笑。这几句从正面告诫初六，谓其若能呼号九四，相信之志，疑乱而不一也。然居尊之时，上下相求，若号焉，四必说而应之，则一握之顷，变号啕而为笑乐矣，谓得其所萃也。
【译文】
初六，有诚信不能坚持始终，于是出现了混乱与新的聚集；如果众人喧哗呼号，只要与刚健友朋一握手，交流一下感情，就能重见欢笑；不必忧虑，向前发展没有祸患。
《象传》说：“于是出现了混乱与新的聚集”，因为初六的神志有所昏乱。
【解说】
第一爻是主卦的下爻，代表主方的行动。阴爻，表示主方消极被动，比如：防守、退却、不想冒险、不想探索或开辟新发展领域、只求保持现状等。主方必须克服消极被动状态，“若号，一握为笑”，努力改善自己的素质，往前进才能无所怪罪；不然，则是主方过错。
第一爻阳爻在阴位，不当位，不过，与四阳有应。不当位表明主方消极被动是不适当的，是对主方不利的潜在因素；有应表明主方的消极被动正好被客方利用，从而，受控于客方，对主方不利。
从卦象上看，“初六”与“九四”阴阳相应，所以“初六”要前进，与“九四”会聚。但中间有两个阴爻阻挡，形成障碍；因而，“初六”纵然有诚意，也难有结果。然而，如果“初九”呼号求援，不被二阴诱惑，“九四”听到，就会伸出援手，两人就可以握手言欢，破涕为笑；所以，不必耽忧，果敢的前进，不会有灾祸。
“初六”爻辞的“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第一层是说在人才聚萃的朝堂上，国君的诚实信用要善始善终，不要有始无终，如果有始无终，将会发生君臣聚萃乱哄哄的场面；第二层是说在人材聚萃的朝堂之上，若君臣之间发生一些感情上不愉快的隙缝，应当一握破涕为笑前嫌皆释方好，不然君臣将为仇敌；第三层意思是说，对于这些事情，君王不要耿耿于怀，不要忧愁，要宽宏大度，前去不会发生任何事情。这一爻强调：正当的会聚，不可意志动摇，应当坚定的向前。
【原文】
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yuè）禴。
《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
【注释】
(1)引吉，无咎：“引”，牵引。居“萃”之时，此言六二体柔当位，处坤之中，己独履正，与众相殊，异操而聚。民之多僻，独正者危，未能变体以远于害；上应九五，必得其牵引相聚，故获“吉”而“无咎”。
(2)孚乃利用禴：“禴”，古代四时祭祀之一的名称，指春祭，属较微薄之祭。此句取“祭祀”喻，说明六二当“萃”之时，只要心存诚信，即使微薄的“禴祭”，亦可献于神灵，获其赐福。
【译文】
六二，受人引见会聚可获吉祥，没有祸患；只要心怀诚信即使是用微薄的“禴祭”也益于祭祀求福。
《象传》说：“受人引见会聚可获吉祥，没有祸患”，因为六二居中守正的心志未曾改变。
【解说】
第二爻是主卦的中爻，代表主方素质。阴爻，表示主方素质不佳，比如：资金缺乏、地位底下、实力薄弱、教育程度低等。被客方所引是吉祥的，无所怪罪；诚意就是使用简单的祭祀。这条爻辞的后一部分是对主方的建议，主方应当实事求是地对待客方。对于素质良好的客方，应当像“用大牲畜祭祀”祖先或神灵一样，表示尊敬，不过主方能力有限，不能“用大牲畜祭祀”，只要主方对客方诚心诚意，尽力而为，即使是“简单的祭祀”也行。要实事求是，既不能脱离现实，强行做作，也不无所作为。暗示不可以对客方不诚心诚意，也不可以不尽力而为。
第二爻阴爻在阴位，当位，表明由于主方素质不佳，主方有可能向客方索取弥补，这是对主方有利的潜在因素；与五阳有应，表明客方素质良好，存在主方从客方获益的可能，对主方有利。主方应当充分利用这个有利因素，为客方良好素质所吸引，对主方有益，“引吉”。
从卦象上看，“六二”为阴爻，阴爻居于柔位，且位于下卦中间，持中守正，具有柔顺、虚心、中正之德。与刚健、中正、诚实的“九五”君爻阴阳相应，当然要相聚，但距离远，自己又陷在二阴爻的包围中，必须有“九五”的援引，才能相聚，吉祥没有灾祸。“六二”之吉，犹如春夏的祭祀，只要诚心诚意，祭祀虽然简单，神灵也会降福，“九五”必然会援引“六二”。这一爻强调：诚信，必然可以聚集。
【原文】
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
《象》曰：往无咎，上巽也。
【注释】
(1)萃如，嗟如，无攸利：“萃如”，形容求“聚”不得之状。此言六三处下卦之终，失位无应，求聚心切却不得其类，故徒自“嗟叹”而“无攸利”。
(2)往无咎，小吝：此谓六三虽无上应，却与四比，往而相聚；三之从四，四亦巽而受之，则获“无咎”。但三、四均失位，两者非属阴阳正应，故又有“小吝”。
(3)上巽：三既聚于四，四位承五，言上顺从于四、五阳刚，故无咎。
【译文】
六三，聚集而哀叹，没有什么益处。向前发展也没有什么过失，只是有点小麻烦。
《象传》说：“向前发展也没有什么过失”，因为六三上顺从于阳刚，行为谨慎。
【解说】
第三爻是主卦的上爻，代表主方的态度，阴爻，表示主方态度随和。同时，第三爻是对第二条的补充，由于第二条是阴，第三条也是阴，这表示主方素质很差。会聚的时候带着叹惜，叹惜没有好处；往前进无所怪罪，客方有点吝啬。主方素质很差，随和是不得己，不是心甘情愿，因此会聚以后，勉强服从客方，心里不舒畅，带着叹惜。这条爻辞的后面一部分是对主方的建议，主方应当积极改善自己的状态，爻辞说：往前进无所怪罪。同时也不要指望客方太大方，“小吝”。
第三爻阴爻在阳位，不当位，表明主方的随和态度是对主方不利的潜在因素；与六阴不有应，表明客方的态度也随和。客方对主方随和，这是主方向客方明确提出要求，获取利益的好机会，然而，由于主方也随和，主方不能有效利用这样的好机会，只好叹息，“萃如嗟如”。
从卦象上看，“六三”阴爻居柔位，不中不正，上与“上六”相敌，下与“六二”逆比，孤立无援，只有叹息。然而“六二”与“九五”、“九四”与“初六”存在着亲比关系，如果能谦逊地顺从于他们，也能一起共事，不会有什么灾祸。这一爻强调：身边即或有坚强有力的援助者，但如果行为不正，宁可舍弃，而与远方志同道合不得势的朋友结交，才会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