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学探讨】枣红马:我提出“深度意象时代”的三个理由
我提出“深度意象时代”的三个理由
今年我在中国诗歌网发表了两篇诗论——《论深度意象时代》(2020年2月28日)和《再论深度意象时代》(2020年8月19日),首次提出“深度意象时代”这个中国新诗的诗学概念。这两篇诗论得到了众多诗友的认同,尤其是“再论”被中国诗歌网提升为“今日头条”,更是得到了高度的认可。那么我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诗学概念,又有什么事实根据和理论依据呢?
一、必需:提出“深度意象时代”的诗学概念是中国新诗的诉求,也是时代特征概括之必需。
中国新诗经过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中期的洗礼和淬炼,形成了深入人心的两大思潮即新诗潮和后新诗潮,它们的文学影响力和精神地位超越了中国新诗的任何时代和时期。有人这样形容当时的文学形势,“八十年代开花九十年代结果”。确实,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文学探索真正是山花烂漫,那么轰轰烈烈的文学思潮经过沉淀之后,就诗而言,我们该怎样认识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累累硕果呢?不但时代向我们发出了深切的呼唤,而且对于每一位诗人和诗评者,更是一种光荣和神圣的历史责任。然而,一些概括已经脱离了新时期的诗学本质,也远离了新时期的时代特征。甚或有的诗人未能沿着新时期诗学的美学路径前行而走向了岔路,有的诗人在探索的路上也感到迷茫。如果对于两大思潮之后的诗坛予以准确而深邃的认识,并给予具有史学意义的概括,那么,对于中国新诗的继续发展必定会产生积极的影响力。
我运用共时态和历时态两种认知思维,通过对当今世界诗坛影响力较大的诗学现象和中国新诗追寻、发展历程的研判,得出了“深度意象时代”的诗学结论。
所谓深度意象,是借用美国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最活跃最突出的“新超现实主义”诗派著名诗人罗伯特·勃莱和詹姆士·赖特提出的“有深度的意象”的理念,这种诗学理念既寻求“在意识和无意识之间隐藏的联系”,又表现“二种意识的融合”,这就超越了“超现实主义”者只以“潜意识”入诗的理念。深度意象诗人以诗性直觉即创造性直觉进行诗的创作,前意识和无意识孕育的意象蓄蕴着诗人强大的精神生命的力量。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深度意象的诗学理念。
波德莱尔之后的200多年来,深度意象已经普遍出现在现代主义诗人的创作里,尤其是后期象征主义诗人瓦雷里的《海滨墓园》和艾略特的《荒原》,成为世界现代主义诗学的巅峰之作,也成为世界诗坛不朽的精神财富。虽然,那时还没有“深度意象”的诗学概念,但我还是坚定地认为,深度意象应该是现代主义诗的一个主要标志。
而我判定中国新诗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进入深度意象时代,所依据就是它的高点标志和普遍意义。
一个时代形成的各项标志中,首先应该拥有高点标志,而深度意象时代亦如此。这应该从顾城说起。顾城从新诗潮、后新诗潮强势进入泛流时期,成为深度意象时代的精神性领军人物,其标志就是《鬼进城》组诗的诞生。德国汉学家、文学批评家顾彬先生说顾城“可能是20世纪最好的中国诗人”,我想,《鬼进城》作为顾城探索的巅峰之作,应该是顾彬先生这个判断的主要依据。那么顾城《鬼进城》的高点价值在哪里呢?
顾城认为自己写诗经历了“自然的我”、“文化的我”、“反文化的我”和“无我”。如果“文化的我”是“人”,那么“反文化的我”则是“鬼”,而“无我”则是“神”。虽然顾城自己也说进入“无我”之境的时候恐惧消失,但他承认自己还是有一点对美的恐惧。所以我认为顾城创作《鬼进城》仍处于“反文化的我”,即处于解构的心理层面。读读序诗:“0点/的鬼/走路非常小心/它害怕摔跟头/变成/了人。”鬼既没有成为神,也不想变成人,这就是诗人创作《鬼进城》特定的心理状态。顾城几十年来一直在诗的精神追寻的路上,这种强烈的清晰的追寻意识使他站在了诗的制高点上。
顾城这首组诗在魔幻世界里运行,每一行诗,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深度意象,诗人通过深度意象思维,创造了一个在世界诗坛上独具一格的意象结构。诗中梦幻的意象和诗人鲜活的心境达到了出神入化的融合境界,而又渗透精神追寻的诗学力量,“反文化的我”解构的精神力量直通诗人“微笑和痛苦的灵魂世界”。由此我认为,诗学的至高境界是诗的深度意象和诗人的灵魂世界的高度融合,从而产生巨大的精神力量。由此我判定,顾城的《鬼进城》既是诗人自己追寻的巅峰之作,也是深度意象时代的高点诗作。
深度意象时代的标志之二,众多的平民诗人执着地探索诗的深度意象的发展,诗学的实践显示了我国诗坛具有时代意义的漫山遍野的景观。尤其是网络的兴起,深度意象的诗学普遍深入到诗人们的内心世界,使中国诗坛的诗学探索进入了深度意象的创作状态,第一次在诗学意义和史学意义上真正完成了文学时代的自觉。
我们随手翻阅每一个省一个市一个县的诗人作品,都可以看到他们深度意象的创作。就以商丘的诗人来说,在《论深度意象时代》里面我谈论了翩然落梅和今今两位诗人,这里我再列出两个草根诗人的作品。秋若尘的《立夏》:“惊雷就在眼前/他即将成为麦田和飞鸟的/遮蔽之物/他会慢慢变老,失去听力,不再拥有甜蜜的浆果/幸好夏日就要来临,他的健忘症/还不被人熟知/他擅长隐藏于各类庞大帝国的后面/不轻易示人以良弓和花蕊/夏日就要来临/新一轮的桃色事件即将发生/他即将成为麦田和飞鸟的遮蔽之物,慢慢变老/失去听力。”这是时间幻象创造的新的现实。
号子的《一片黑夜》:“我通体透亮/在我的眼中没有黑夜/黑云也有任何的光/不要把我分割/哪怕你的金鳞片片/我拽住你的尾巴/让你做一回人类/哪片黑夜在笑/哪片光亮在哭”。这是黑夜幻象的内心变奏。
他们并不是所谓的著名诗人,甚至并不是刻意要去当诗人,就是处在基层位置的喜欢写诗的人。然而,他们诗的意象却是深度的,甚至达到了意象的至高境界幻美的层次。由此令我们高兴的是,众多的草根诗人的创作并不仅仅是偶尔的灵感之作,他们那种执着的精神追寻,在作品里蕴含着诗学的力量。正是这些广大的草根诗人的坚守,才给深度意象时代铺就了坚实的路基。他们是深度意象时代的中坚力量。
二、必然:深度意象时代是中国新诗发展的必然走向。
从这个角度来研判,百年新诗的历程我认为就是意象追寻和探索的发展历程。
一般人们把胡适的《白话诗八首》看作是中国新诗的开山之作,虽然诗作的意象内涵较为浅白,就是我说的“比喻型”,虽然胡适的白话诗曾遭到当时人们的一些口舌,甚或讥讽与攻击,但他的诗基本组成结构是意象。这就是说,新诗和意象与生俱来。紧接着,康白情、周作人、冰心在自然和生活里揉进哲思,“生活·自然型”的意象开始迈向具有意味浓郁的境域。郭沫若的《女神》问世,创设了一些具有象征意味的意象,虽然他的诗作基本还是“抒情型”,虽然宗白华说他的诗“雄放直率”,但意象的表达尤其是《凤凰涅槃》还是显示了深厚的意蕴。
李金发1925年出版诗集《微雨》,中国的象征派就此诞生。就诗的意象而言,象征派表现出了新诗发展的重要的史学意义,成为中国新诗发展的第一个重要节点。这在于,一是象征派有意识探索诗的意象。李金发的诗有很多“新的意象的创造”,“从意象的联结,企图完成诗的使命”(刘西渭语)。二是象征派诗的意象进入幻象的美学境界,开始进入深度的意象层面,从而产生“大的暗示能”(穆木天语)。“梦境和幻觉成了诗人内心世界的一种象征”(孙玉石语)。象征派诗学的史学意义还在于,他们为中国新诗意象的探索修筑了一条顺应发展的路径,即意象的深度化路径。
活跃于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前期的现代派诗人承续象征派,在诗中表现出“繁复的意象”,尤其是戴望舒诗的理念已经碰触到了“潜意识”。正如蓝棣之所评述,“他们的意象使人起一种复杂的感觉”,“用意象来暗示,以简洁追求丰富,以有限追求无限,境界朦胧。诗人对意象有复杂的感觉,加以繁复的表现,笼罩在一片梦境中。”现代派诗的意象继续象征派在梦境、潜意识的情境中运行,不仅蓄蕴了极大的暗示能量,而且意境表现为朦胧的美,语言表现为自然的美。在此,新诗已经进入诗学意义上的成熟期。
九叶派诗人是被谢冕誉为闪烁在20世纪40年代天宇上的最后的一群星辰。蓝棣之认为“九叶诗派在四十年代的崛起表明,中国新诗与世界诗潮开始了同步的演变与发展。”有的诗人“类如超现实主义”,有的诗人“刻意追求象征”,有的诗人“诗的主题完全化成了意象”,“就是现代主义所惯用的知性与感性的统一”。“知性与感性的统一”暗合了现代主义大师级诗人艾略特的著名论断“思想知觉化”,九叶派诗的深度意象已经进入发育完整的现代主义境界。
三十年代中后期以后,正如谢冕分析的,“规定艺术主流,规定创作方法,规定表现手段,甚至规定情感基调,总之,严格规定文学和诗歌的价值观念并约定它对于社会的教化作用。规定性造成了艺术的空前窒息”。后来有人竟然提出口号入诗,整体形成了空洞抒情的大势,意象的继续探索便无从谈起。
在这样的语境里,白洋淀一群下乡知青在暗暗颠覆这种大势。七十年代初期,芒克、多多、根子等多位知青诗人在默默地坚持自我探索,形成了一个诗人群体。他们的探索虽然属于地下性,但形成了一股蓄满气势的潜流,芒克、多多等诗人也在潜流中成为砥柱。芒克直接借鉴象征派始祖诗人波德莱尔的象征意象诗学,诗人的感觉和心理进入到潜意识的世界中,诗的意象在现实世界和灵魂世界的融合里深度发酵。读读芒克的诗句就有了具体的感知。“太阳升起来/天空——这血淋淋的盾牌”(《天空》,1973年)。“2/街/被折磨得/软弱无力地躺着//那留着唾液的大黑猫地哭叫//3/这城市疼痛得东倒西歪/在黑暗中显得苍白”(《城市》,1972年)。诗人的感觉发生了深度的变异,潜意识和前意识的感觉都被释放出来,化为深度意象。诗人对现实世界的洞彻、反思、抗争都在深度意识里触发,在灵魂世界里搏斗、撕裂,产生了深度状态的精神力量,在意象的深度暗示能上比以前的诗人又进了一步。曾以长诗《太阳石》获得诺奖的世界著名诗人帕斯认为历史的发展“就是撕裂”,“现代是批判的时代,诞生于否定”。芒克的诗作与西方现代派的美学思潮暗合,在灵魂对于现实的触发和深度意象的精神能量上来看,他是中国新诗史上一位现代主义诗人,一位真正的先锋诗人。
至此,新诗关于意象的探索第一次完成了诗学意义上的完美性成功。白洋淀诗群可谓中国新诗意象探索的第二个本质性节点,以阶段性的完成式显示了他们在中国新诗中的地位,也为中国新诗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进入深度意象时代奠定了基础。
引爆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的新诗潮虽然具有强烈的思辨精神,虽然比白洋淀诗群急于表现开放的精神和情感力量,但诗的基本结构还是意象的联结,并有深度意象诗作产生。八十年代中期的后新诗潮在诗的理念上是一次完全式的开放,密密麻麻的各方各派基本上都是强调诗人深度的心理感觉和深度的生命体验。由于他们诗的创作短暂,没有产生较大影响的作品,本来能够形成中国新诗深度意象探索的第三个本质性节点,但留下了遗憾。不过他们的诗学理念得到了普及,为中国新诗进入深度意象时代起到了极其关键的催发作用。
中国新诗进入深度意象时代,真正进入了文学的自觉时代,而且进入了与世界诗坛同步发展的时代。尤其是顾城的《鬼进城》在荒诞性深度意象的创造上甚至具有了领先于当今世界诗坛的意义,改变了中国新诗一直跟在外国诗人后面学习和借鉴的局面,从而以坚实的诗学实力开辟出了自己的道路。
三、必定:人的潜意识的唤醒必定表现为诗学意义上的深度意象。
为了探索和破解人类精神生命的秘密,人类学家弗雷泽和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容格都把自己的研究领域触伸到原始人类,而在他们的著作里我却读出了自己的结论,就是意象与人类同生同长。人之所以成为人,就是因为原始人类有了人的意识。然而,他们的意识是一种模糊状态,我称之为人类原初意识和思维,而这种意识和思维几乎没有外力的干预,是人性自发的精神生命的自然状态,是原始人类最本质最内在的表达。这种表达,就是现代人说的潜意识和前意识。他们把自己的模糊意识寄托在客观物体之上,这种寄托物就是意象,因为那种寄托是灵魂的寄托,也可以称之为深度意象。比如弗雷泽在《金枝》一书中考察论证,原始人类的最初的精神生命是他们心中的树神,而树神已经不同于自然中的树木,树神就是人类产生的最早的意象。植物在原始人类生存中占有根本的决定性的作用,他们在自然生存中对植物产生了崇拜,这种崇拜就是人类最早的精神生命,也可以说人类最早的想象力的体现。想象力孕育了他们心中的符号,就是我们后来人说的意象。人类只有产生了精神生命的时候才可以称为完全的人,而精神生命的具体体现就是意象,所以我才得出人与意象同生的结论。
弗洛伊德在他的学术著作《图腾与禁忌》中认为,人类的思想体系分为精灵说(神话时代)、宗教和科学,原始民族进化到神话时代,他们不仅认为人有灵魂,植物和动物也有灵魂,在原始人类的眼里和心里,整个宇宙就是一个深度的意象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各种各样的灵魂在自由交通,这是人类的意象孕育的最好时期。
神话时代在人类早期意识和思维里产生的意象,容格称之为原型意象。原型意象是人类最初的意象,既源于人类深度的意识,又有精神生命的内涵。以后在时间的绵延中,它虽然不断被人类予以丰富和创新,但人类早期的幻想,具有荒诞性的美学意识依然保留,因为人类早期的幻想和荒诞性美学意识深度揭示了人类心理的本性。
甚至于诗人也意识到了这种深度意识产生的原型意象的意义。191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德国文学家戈哈特·豪普特曼明确表示,“诗就是让原始的话语透过普通词句发出共鸣”。“原始的话语”,不就是人类最早的深度意象吗?
人类物质和文化的发展虽然不断提升人类的生活和社会环境,但也在不断消融人性的光芒。强权意志和世俗生活山石般紧紧地压抑着人性,各种思想观念、社会习俗和道德法律也在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覆盖着人性,人性本能的意识和思维产生意象的想象力在被社会慢慢抵消。
弗洛伊德的伟大在于他通过精神分析进行人类心理研究,唤醒和揭示人类最为本性的无意识和前意识。人们在大师的指引下,开始从自身唤醒和认识最原始最本能的意识,即潜意识。这种潜藏在人们灵魂世界最深处的东西一旦被唤醒,人的精神生命最本能的力量就会为诗的意象创设提供最为深度的营养。弗洛伊德和容格的精神分析心理学理论已经成为世界的文化财富,为现代人类认识自己的深度意识提供了神器,更为现代诗人创造深度意象提供了精神的路标和想象的武器。甚至于在弗洛伊德被三十三次提名诺奖时,竟有一次是文学奖,因为他对于现代主义文学的影响是那样的深入人心。
我国进入现代社会之后,中国新诗发展的最为坚定的路径就是意象的深度化。尤其是进入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思想解放的新时期,人们自觉解除人性之上捆绑的枷锁,扫除人的精神生命蒙垢的灰尘,人性的本能意识也就是人的深度意识在文学创作上得到发挥。尤其是新诗,不仅仅超越者诗人顾城和海子在深度意象世界里遨游,而且广大的诗人在中国诗坛积极进行具有普遍性意义的诗学实践,可以说,正是深度意象的创造才让中国新诗进入了一个文学自觉的时代。
所以我想,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的意识不断被唤醒不断被深入认识,诗的深度意象的创造也会千姿百态,中国新诗走进深度意象时代既是史学意义上的一种必然,也是诗学成熟时代的必定表现。
而且,中国新诗的发展一定会沿着深度意象的路径不断创新,在深度意象的诗学境域里继续创造。因为,深度意象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矿,是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路径。尤其是众多草根诗人的坚守和探索,深度意象时代的发展一定会更加表现出诗学的深度、广度和美誉度,也一定会走进中国新诗的史学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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