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是比出来的吗?

比是比出来的吗?
作者:李广生
昨天上午在裕龙小学听了两节六年级数学课,内容都是《比的意义》,执教教师分别为顺义的王老师和门头沟的高老师。这是一次同课异构活动。
王老师从福尔摩斯断案入手。她展示一个脚印,是犯罪分子的留在现场的脚印,并提出一个问题:福尔摩斯为什么能够从犯罪分子脚印的长度推断出他的身高?
高老师从观察国旗入手。他展示三种国旗,分别是手里拿的国旗、脸上贴的国旗、旗杆上挂的国旗,给出三种国旗的尺寸,让孩子们研究三种国旗的相同点和不同点。
两个开始各有特色,王老师注重趣味性,高老师注重生活性,应该说都是很有意思的活动。既“有意思”又“有意义”是我一直以来倡导的观点,“有意思”让孩子们学起来——引发学习,“有意义”让孩子们学进去——深化学习。王老师的福尔摩斯完成了“有意思”就悄然退场了,并没有实现“有意义”;高老师的国旗自始至终是孩子们研究的焦点,实现了“有意义”。课堂教学中活动不宜过多,情景变换不宜过于频繁,特别是数学学习,让孩子沉下来、钻进去更有助于思维的发展。但这并不意味着非要一个活动、一个情景进行到底,也需要让孩子走出来、跳出去,以获得发散思维的发展。多还是少不可一概而论、机械执行,要根据教学对象和教学内容的具体情况而定,正所谓“教学有方,教无定法”。
“比”是一种数量关系,这就是“比” 的意义。让孩子认识“比” 的意义,就是让孩子理解这种数量关系,以及为什么要建立这种数量关系。就运算而言,“比” 和除法是一样的;就数值(比值)而言,“比” 和分数是一样。既然如此,为何又引入“比” 呢?用除法和分数替代“比” 不行吗?如果说两个数相除就叫这两个数的“比” ,那又为何在被除数和除数这套规则之外又建立“比” 的前项和后项这套规则呢,其必要性何在?既然“比” 是一种数量关系,那么它是一种什么样的数量关系?如何理解关系——关系能够决定结构吗、关系能够决定形式吗、关系能够决定性质吗?这些问题需要教师认真思考。教师,首先要做个明白人。
把“比” 的意义直接告诉孩子,把“教”简化为“交”,其实没有任何价值。心理学告诉我们:没有不需要学习的记忆,但是有不需要记忆的学习。让孩子知道并记住“比”的意义,哪怕当时记得很牢,但因为缺乏深度学习,也会把“比”的意义弄成没意义。“变教为学”是否定“交”,而不是否定“教”。基于此,我提出一个观点:比是比出来的。
前一个“比”是名词, 是“比” 的意义;后一个“比” 是动词,是“比” 的活动,简而言之:“比” 的意义是通过“比” 的活动建立起来的。没有“比” 的活动,孩子就不能建立联系,不能建立联系就无法理解关系。或是说:关系蕴藏于联系中,联系建立在活动中;在活动中发现联系,在联系中理解关系。因此,“比” 的活动是决定这节课成效的关键。让孩子反复对比,变换各种方式进行比,比来比去,“比” 的意义就自然而然的理解了。
王老师抛弃了福尔摩斯之后引入了果汁,她提供三杯果汁,每杯果汁分别含有:1.纯果汁5克,纯水20克;2.纯果汁15克,纯水30克;3.纯果汁20克,纯水80克。这时候,教师就可以组织开展各种各样的“比” 的活动,通过活动建立联系,通过联系理解关系。比如:比一比哪杯口味更浓,把第一杯倒入第二杯和第三杯比一比,把第二杯倒入第三杯和第一杯比一比,把第一杯倒入第三杯和第二杯比一比,把三杯全部倒在一起再比一比,等等。
高老师给出的三种国旗的尺寸分别为:1.长15厘米, 宽10厘米;2.长6厘米,宽 4厘米;3.长240厘米,宽160厘米。高老师让孩子比一比三种国旗的相同点和不同点,有个孩子当即回答道:相同点是形状,都是长方形;不同点是大小,面积不同。面积问题似乎超出了高老师的预设,他赶紧把孩子的思路拉回到长度。其实不用这么生硬,教师只需要进一步追问:长方形的面积是由什么决定的?便能很自然的开启更丰富的“比” 的活动。
在比果汁或是比国旗的活动中,孩子建立起纯果汁和纯水或国旗长和国旗宽的联系,通过对联系的分析和研究,便理解了关系——果汁是质量的关系,国旗是长度的关系,总之是数量的关系,这种关系决定了果汁的口感、国旗的形制,于是便对“比” 的意义有了深刻的理解。比就是这样比出来的。比果汁好还是比国旗好?仅就学习比的意义而言,主要看哪种方式更有利于“比” 的活动开展。
就这一思路请教首师大郜舒竹教授,他回复:六年级“比的认识”实际上是对之前学过的全部与数量关系有关内容的概括。“比”指向的是“关系”。学习“比”首先要感受“为什么”的问题,也就是动机,因此让学生产生对“关系”的需求很重要。有了需求,接下来就是“如何比”的问题,也就是如何表达“关系”,这就是方法问题。学生应当经历“创造方法,比较方法,评价方法,走向统一”的过程。
比是比出来的。我说:前一个比是比的意义,后一个比是比的活动;郜教授说:前一个比是需求,后一个比是方法,需求是稳定的,方法是多样的。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问题上,郜教授的认识更加深刻。我还停留在“比” 的意义,关注“如何教”的问题;而他则立足于学的动机,关注“如何学”。虽然我一直强调课堂教学的基本逻辑是“为什么决定教什么,教什么决定怎么教”,但在面对具体的教学实践中还是难以跳出“教”的束缚。
“变教为学”很容易让人误解为“以学代教”、淡化教,是对教和教师的价值的否定。郜教授让我意识到,“变教为学”还有另一种路径,即:改变教的立场,变教是为了学——变教书为教人,变教知识为教学习。
如何把“教比的意义”变成“学比的意义”,如何把“理解比的意义”变成“探究比的意义”,如何把“为什么教”变成“为什么学”?对这些问题的思考让我觉得,这两节课如果不给具体的数据可能更好。例如,不给出果汁和水的质量让孩子们思考如何配制果汁、不给出国旗长宽的长度让孩子思考如何制作国旗。这样一来,“比” 就不再是一个强加给他们的概念,而是必然的需求。因为要配制果汁就必须知道果汁的比例,要制作国旗就必须知道长宽的比例。内在的学习动机被激发,学习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发生,像种子发芽一样自然而然的生长。
教很重要,但教是为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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