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伟大的事业，大多是为了钱
01
这次冬令营带学生们玩了一款叫《大航海时代》的桌游。
为什么会有大航海时代？最初是因为西方人想要寻找黄金与香料。
——哥伦布写给西班牙国王和王后的信
黄金很好理解，为什么还有香料？
因为那时候香料很值钱，相当于另一种黄金。在香料贸易中占大头的胡椒，就被称为“黑黄金”，胡椒粉一度扮演着黄金的临时货币角色，一些银行家甚至被人们称为“胡椒人”。
“虽然当时的欧洲对黄金如饥似渴（大多数黄金在阿拉伯人手里），但在大部分欧洲人眼中，香料比黄金更重要。……在西班牙，人们冒险出海的普遍理由就是希望找到香料群岛，发家致富，这可能也是他们敢于冒险的唯一理由。假如一名水手耗费人生数年光阴前往香料群岛，然后以合法或非法手段带回一小袋类似丁香和肉豆蔻的香料，那么卖香料的钱不仅足够他买一幢小房子，还可以让他安稳度过余生。”
——（美）劳伦斯·贝尔格林《黄金、香料与殖民地》
所以，大航海，其实就是为了钱。
桌游：大航海时代
冬令营还和学生们去看了粤海关博物馆、十三行博物馆、岭南金融博物馆。西方商人们为什么要飘洋过海满载货物而来？晚清的中国作坊为什么生产了那么多西洋美术风格的商品？
是为了让世界充满爱吗。
其实答案就一个字，钱。
世间伟大的事业，无论听起来多么波澜壮阔，其实，大多是为了钱。
02
许多人的思考，到这里就结束了。
在某个年纪，他们自以为发现了人世间的真相，会轻蔑的来一句：还不都是为了钱吗。
会感慨以前崇拜的大人物，原来不过如此。
这种境界，属于“看山不是山”。
哥伦布等航海家和我们普通打工人一样，也是为了钱，或者其他庸俗的利益。为什么人家就可以名垂史册呢？
因为人家发现了新大陆，改变了世界。
伟不伟大，不是看为了什么，而是看做了什么。不是看初心，而是看结果。
03
让我们的思维再进一步。
站在博物馆里，看着几百年来商船往来于四海，货物流通于天下。明明是为了钱的庸俗事业，为什么就令人肃然起敬呢？
因为相比帝国为了征服和奴役而席卷世界的军队，满载货物的商船，就是文明之光。相比征服与奴役，相比消灭和自己信仰不一样的人群，相比恐怖组织无端的破坏与毁灭……“赚钱”这种初心，是伟大的。
虽然从大航海时代开始的全球化过程中，伴随着大量的暴力、殖民与战争，但文明的路径是：逐渐用市场的逻辑取代了强盗的逻辑。陌生人之间更多的是掏出钱来交换，而不是掏出刀来抢劫。
天下承平日久，贸易已成日常。我们已经忘记了千百年前，陌生的族群之间，更喜欢用什么样的方式打交道。
交易创造财富，海上贸易的伟大，在于创造了无数新的交易机会。
因为这些交易机会的存在，自然资源贫瘠的国家，竟然能够繁荣富庶；每一个普通人，竟然能够像大清帝王一样，让全世界的杰出头脑为自己服务，享受各种先进的技术和产品。
此刻你手里的手机，面前的电脑，房间里的空调，那本该是海关衙门进贡给皇帝的奇珍异宝。
今天的人们动辄哀叹“内卷”，哀叹生存的艰难，其实是交易的机会少了。创造新的交易机会，千难万难，航海家的船队穿洋过海，九死一生；投资者承担巨大风险，赌上身家。而减少交易机会，何其简单。只需要康熙和拜登这样的统治者们发布几条命令，以天下的名义，以环保的名义，以各种政治正确的名义；只需要人们看到自己不喜欢的生意（比如XX）就道德批判，用舆论召唤权力除之而后快；只需要把那些创造交易机会的企业家和投资者污名化，归天下之恶于其身。
两百多年前，亚当·斯密把他的著作命名为《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其实，书名里这个庞大的话题可以浓缩为一个简洁的问题，一个可以作为思考工具，有助于我们思考世界上各种新闻、政策、现象和理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