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走出黄土地》第16期

《走出黄土地》小说连载第16期

作者:任来虎

三十一

进入二十一世纪，任文鹏在煤城集团石窑煤矿已经整整工作十五年了。

经过十五年的生死打拼和自己不懈的努力，任文鹏已经被任命为石窑煤矿的副矿长了，主要分管煤矿的生产工作。早晨，刚刚开完生产调度会，在四楼自己的办公室里，站在窗前，抬头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大山，绿油油的油松覆盖了眼前的青石大山，偶尔能看到近处茂盛的松树上，有几只松鼠在树枝之间欢快地跳跃着，吱吱地鸣叫着，敏捷而又迅速，让文鹏的思虑、情绪和思维也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自从走出山东庄，离开黄土地，十几年来，他经历了一个采煤工人的危险和艰辛，从起初的打眼、放炮，到掌子面支护及材料的搬运，最后到安检员的工作。其间，也参加了多种学习和考试，最终考上了成人大学，进行了两年的深造，再次回到石窑煤矿的时候，自己就从技术员干起，先后当过采煤队副队长、队长。一个偶然的机会，由于矿长金建波的欣赏和举荐，到如今终于走上了副矿长的领导岗位，时间一晃十五年过去了，似乎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在眼前，好像做梦一般。

正当文鹏站在窗前，沉浸在浓浓的回味之中的时候，突然间，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极其不情愿地拿起手机，翻开盖子，接听起来。

“喂，文鹏，我是老高的老婆翠翠啊，老高出事了，呜呜……”电话里传来了翠翠呜呜的哭声。

文鹏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老高叫高峰，是文鹏在矿业学院成人班学习时的好朋友，职业的敏感让他迫不及待地问：“老高怎么了？说清楚啊。”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翠翠只是个呜呜地拖着哭腔也不回答，急得文鹏火冒三丈。

“快说啊，哭什么啊？急人。”文鹏几乎吼了起来。

“老高让检察院的人叫走了，区上检察院、检察院，呜呜，文鹏，你说咋办啊？”翠翠说完又接着哭。

“检察院？到底怎么一回事啊？”文鹏急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我也不知道，是老高告诉了检察院的人我的电话，他们打来电话我去见了老高，检察院人让我给老高准备衣服和铺盖等，说已经拘留了，老高已经签字承认了一切，还特意告诉我，让我给你说一声，我才联系你的。唉！文鹏哥，你说这可咋办啊！”

文鹏一听，头一下子就懵了，心想完了、完了，就着急地问翠翠：“翠翠，老高是怎么给你说的？都说了些啥？”

翠翠回答说：“老高说，他什么都承认了，好像是受贿的原因，对不住我和孩子了，今后要我好好照顾好儿子和他的父母啊，让我有事和你商量，呜呜呜。”电话那头，翠翠只是个哭。

“好了，我知道了，你等我电话吧。我打电话问问政府界的熟人，事情已经这样了，别再伤心了。你就按照检察院说的准备行李吧，我找找人了解下情况。”

文鹏挂断了电话，拿起桌子上的喝水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办公室副主任赶快推门进来：“怎么了？任矿。”一看眼前的情形，二话没有敢问，赶快拿起笤帚打扫起来，飞快地拿起拖把把地打扫干净了。

“没事，李主任，你不要管了。”文鹏招了招手，示意李主任出去，说：“遇到一点儿事情，让我冷静一会儿，没事的。”

李主任匆忙打扫完毕，看着任矿满脸铁青，一脸的怒容，他也不敢多问，轻轻地带上门，退了出去。李主任刚刚出去，门口又过来几个年轻一点的工作人员，惊奇地问主任：“李主任，任矿怎么了？我还以为和谁打架了，过来给矿长帮忙。”

“没有事情，是任矿一个人，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用管了，你们都忙自己的事情吧。”

石窑煤矿的办公大楼四层的过道里，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文鹏所在的石窑煤矿，算是煤城矿务局一个建设时间较早，产量比较大的一座国有煤矿了，年产设计五十万吨，实际生产三十万吨，煤矿距离煤城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

石窑煤矿建在一个四面环山的川道里，四周的山梁上，长满了高低错落的松树和各种灌木丛。文鹏从矿业学院深造毕业后，回到石窑煤矿，而同学高峰毕业后，一直在机电公司工作，自己出事前正是机电公司的副总，主要负责公司各种机电设备的招投标、修旧利废及设备的更新管理工作，权力是很大的。

以前，文鹏每次到局里办事，老高都会把文鹏带到自己家里，亲自下厨整几个菜，同学俩高高兴兴地，放开酒量喝上一瓶。文鹏临走时，还不忘叫他带上两瓶好酒，总是自豪地说：“老同学带上两瓶好酒，反正都是别人送的。”

有次，文鹏还关心地拍拍老同学的肩膀说 ：“老同学可要把握好啊，可不敢有什么事情啊。不怕一万，但怕万一呀。”

“放心吧，没事的。”每次老高都是这么说的。这次倒好，事情就是这样，不怕一万，单怕万一，这不，出事了。

文鹏想了会儿，打通了城区检察院副院长老范的电话。

寒暄了几句，老范低声说：“老高从去年以来，连续多次在技改设备招投标中，收受厂家贿赂款三十万左右。起初，我们接到有人举报这件事情的时候，检察院在十五天前曾经和他谈过话，问过他有什么问题没有。他一口咬定在招投标过程中，什么事情也没有。所以，检察院在银行的个人存款记录中，发现以老高名义开的存折上，多次有钱入账，且都是外地客商分次打过来的，然后老高取走了不少现金，我们已经调取了取款录像。起初，老高也不承认，可当检察院把银行的录像让他过目的时候，老高蔫了，说那是厂家给的中标服务费，是给单位相关人员的，打到他的折子上，让他去处理的。你想，现在去调查，那个人能承认吗？老高吃了哑巴亏，可相关人员谁能说自己拿钱啊，包括那些领导们，现在要是有点头脑的人也不会去做那样的傻事啊！老高还是太老实了，我也觉得他没有一个人独吞，可又有什么办法呐？证据都是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老范停了会儿继续说：“当时我们找他谈话，老高要是自己清醒一点儿的话，赶快把这些钱以自查自纠的方式上交自己单位纪检委，也许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

忙到很晚，文鹏才回到家里。招弟把文鹏的皮鞋拿到阳台上，用鞋油打了两遍，晾在那里，又进了厨房，端出一盆洗脚水，文鹏脱了袜子，把双脚放进热水里，看着招弟说：“真舒服啊，还是回家好，有老婆体贴。”

招弟站在哪里，看了文鹏一眼说：“看你一天累的，本来矿上事情就多，又摊上老高的事情。唉，也没有办法，人到难处，是要有人帮助啊。翠翠一个弱女子，也只有看你了。”说完，看文鹏擦了脚，就把洗脚水端走，又是打肥皂把袜子洗了，晾在绳子上，才出了卫生间。

两人从结婚到现在，文鹏转正后，就把招弟和女子的户口托老乡关系转到了城里，给招弟安排了工作，一开始打扫卫生，后来也干过库房保管员，后来一直在生活公司收费室专收水电费，现在也不用日晒风刮了，和她几个在农村的姐妹比，算是跟着文鹏进城享福了。

文鹏有点儿困了，就起身去女子的卧室里转了一圈，在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拍了一下，把孩子的胳膊轻轻放进被窝，怜爱地看着女子。

招弟轻轻走了过来，把文鹏拉了出来，轻声说：“你把她弄醒了？”

回到卧室，文鹏就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招弟。招弟早早洗了澡，头发都飘着一股子洗头膏的清香，身子紧紧贴住她的身后，招弟也没有动，则站在那里片刻，回过身就紧紧地抱住了文鹏，轻轻地吻了起来。

文鹏就把招弟紧紧地搂在怀里，幸福甜蜜的感觉油然而生。离开矿上，每次回到家里，自己都像有过年的感觉一样，新鲜刺激，如胶似漆。

文鹏慢慢地就睡着了，呼噜声也来了，招弟在文鹏的鼻子上捏了一把，嘟囔了一句：“回来也说不了几句话，就知道睡觉。”

文鹏实在是困了，也迷迷糊糊地听见招弟说话，但也睁不开自己的眼睛了，就只有紧紧地抱住招弟，在她的耳朵根轻声地说：“睡吧，亲爱的。”

招弟腾出手，给文鹏盖好被子。她知道，自从他当了这个生产矿长，担当的责任也大，一个月也回不了一次家，他实在是太辛苦了。招弟靠在丈夫宽厚的怀抱里，渐渐地也进入了梦乡。

三十二

离开山东庄这么多年，春来在古城，已经在北郊有了一所自己独立的院落了，大门口竖立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古城商贸有限公司。院子后面是两排库房，中间是一座三层的办公楼，这就是现在司春来老板的公司。

大门口，里面两只大狼狗用铁链子拴住，见到生人进来，就汪汪地狂吠。凡是想进门的生人，一看这狼狗凶猛的样子，都能吓出一身冷汗。

办公楼里，在二层中间，有一间向阳的办公室。春来斜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脱了皮鞋，将双脚搭在茶几上，满屋子弥漫着一股子水脚的汗臭味。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办公桌上，一尊发财金蟾在透过玻璃的阳光照耀下，金光四射。

几乎每天早晨，每当太阳照进来的时候，春来就喜欢看桌子一角这尊发光的金蟾。他总认为，这是给自己带来财运的吉祥之物，而且桌子位置的摆放，金蟾的摆放，都是他专门请的风水先生选定的。这么多年，自己从第一次离开家乡，挡了顺车，开始进城卖鸡蛋，到生意买卖由小到大，品种花样增多，随着近年来业务量的剧增，再加之古城旅游市场的开放，尤其地方特产销售这一项，就给自己带来了丰厚的利润回报。如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品牌，有了自己的包装车间，订单不断，一天从早到晚，忙得不亦乐乎。

今天早晨起来，他欣赏了一会儿阳光照耀的金蟾，突然间觉得好长时间没有给文鹏打电话了，就索性拿出手机，拨通了文鹏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文鹏才接了电话。春来听文鹏说话，感觉有点儿迷迷糊糊的，似乎没有睡醒一样，心里还有点儿纳闷。

“喂，老哥，你咋才接电话，在哪里啊？”

文鹏迷迷糊糊地说：“能在哪儿啊，在你嫂子的床上。狗东西我一个多月才回来一次，睡个懒觉都不得安宁，有屁就放，有话就说。”

春来哈哈大笑起来，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大嫂还是二嫂啊？”

招弟听见了，拿过来手机就说：“春来，你得是皮松了，找收拾啊。”

“哈哈哈，文鹏哥一个多月才回来一次，你是不是也在被窝啊，是不是被我哥还抱着吧？”春来调侃地说着。招弟低头一看自己裸露的胸部，赶紧躺下钻进被窝里，嘴里说：“这个死春来，打扰人睡觉。”说完，还是紧紧地抱住文鹏，还想再迷糊一会儿。

“咋了，这么早打电话？”文鹏说着话，慢慢地坐了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开水，顺势拿起喝了几口，昨晚喝的酒，早晨醒来，嗓子难受，嘴里也发干。

“文鹏哥，最近包装了些陕北的大枣，咱老家的琼锅糖、柿饼，看你矿上要不要，或者哪个朋友要不？”春来说着，扔了烟头，继续又躺在沙发上打电话。

“唉，你这个生意人，几个月不打个电话，打电话来就是推销产品。这样吧，回头我给你问问。最近在古城米面油生意怎么样啊？”

“呵呵，有人要了，给我操心；没有人要了，就算了。只是好长时间没有打电话了，有点儿想哥哥和嫂子了，顺便问候一下你们。生意吗？目前还可以，刚过了年，这段时间米面油销售能差一点儿，一般家庭年前备的就多，但节后，天气暖和了，旅游开始进入旺季，特产销售的还可以，古城回民街有几家大型特产超市，一天要的东西就不少，还有兵马俑那里的店。”春来得意地说着。

听春来滔滔不绝地说话，文鹏接连着喝了几口水，然后说：“生意好就行，你狗东西把钱看紧一点儿，少一天胡乱花钱，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挣点钱不容易啊，知道吗？高娥是好女人，好好关爱她，听见了没有？”

文鹏刚刚说到这，招弟就用手捅了文鹏一下，意思咋能这样说春来，文鹏回头说：“你不知道，这狗东西生意人，你不时常敲打敲打，会出大乱子的。”

春来在电话那头也听见了，就说：“给嫂子说我吧？我知道，一和你通电话，你就教育我。呵呵，有生意了联系我，不多说了，你继续搂着大胖嫂子睡觉吧。”

春来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从沙发上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扯着嗓子吼起秦腔《周仁回府》“悔路”唱段：“见嫂嫂她直哭得悲哀伤痛，啊——冷凄凄荒郊外我哭泣几声……”一边唱着，一边还带着一招一式的动作，在有板有眼的唱腔里，享受着早晨难得的清净和一份好心情。

文鹏和春来通完电话，也没有了睡意，放下手机，又躺了下去。招弟背对着他，长发披散着。他顺势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招弟，眯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自己一上矿就是一个多月，有时甚至两个多月也见不上老婆一面，这么多年了，每次回家都有一种新婚的感觉。

招弟一个人既要上班，还要照管孩子。自己一天忙了矿上的工作，也帮不上她的大忙。在这个家里，一天到晚也确实辛苦了招弟。

想到这里，文鹏把招弟身子扳过来，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说：“老婆，我要起床了，今天是周末，想去拘留所看看老高去。事情办不妥，心里老是揪的难受。最好想带上翠翠去看看老高，监所的人老范已经给我联系好了，你一会儿把女子叫起来，吃完饭后，我顺便送她去补课。”

招弟拿起手表一看，一骨碌爬了起来，语气着急地说：“净和你亲热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赶快给你做点儿吃的，打点儿豆浆暖暖胃，看你昨晚喝的，还得赶快把女子叫起来去补课，再晚可能就耽误了。”

文鹏望着招弟白白净净的身子，依然丰满的胸部，一头乌黑的披肩发，四十多的人了，还是那么的朝气。她一边戴着胸罩，一边看文鹏专注地望着自己，回过身就在文鹏的脸上亲了一口说：“没有见过啊，二十几年啊，看不够啊？呵呵呵。”

文鹏微笑着说：“看不够，抱不够，你说咋办？呵呵。”

“嘴贫得不行，好了，我做饭去了，要不你再休息会，饭好了我叫你，你再起来。”穿好衣服，招弟一边扎着头发，一边走出了卧室。

身在古城的春来，在办公室里唱了几段戏后，也算过足了戏瘾，就想起了刚才文鹏给自己的告诫，低下头长长地哀叹了一声，点上一支烟，坐到沙发上，一边品茶，一边开始想心思，满嘴里嚼着茶叶渣子。

他想着文鹏经常在电话中敲打自己，要他好好地照顾高娥，经常告诫他：不要自己当了老板，就朝三暮四，忘了患难夫妻情。时间长了，他也就慢慢地不在乎这些提醒了。但今天，却让他想了许多。

结婚没几年，春来和高娥就把孩子托付给父母，小两口开始先是住在郊区高娥的亲戚家里，白天春来用自行车带着农村磨的面粉和黄亮的小米走街串巷地叫卖，而高娥提上一篮子鸡蛋，两个人一天到晚就这样辛苦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意。日子一开始过得虽然清苦，但觉得非常地充实。

生意就是这样，只要你能下得了苦，把握诚信经营的原则，就能赚到钱。一月下来的收入，比在农村种地的收入可高多了。那时的春来，嘴甜、脑子活泛，年轻又有力气，一段时间的买卖后，就和附近厂区的家属慢慢地熟悉了，好多家属都喜欢买他的小米和面粉，都知道这小伙秤准、质量也好，也赢得了老年人的好口碑。

每天晚上回来，小两口子盘点的时候，高娥点钱，春来就乐呵呵地看着傻笑，笑着笑着就倒头睡着了。

生意做了几年后，他们有了积累，就租下门面房，开始经营农村自产的米、面、油和各种豆类产品，两口子在这一片地方经营多年了，人缘儿也好，生意自然也就做得红红火火，遇到年长者需要什么，春来二话不说，不论住在几层楼房，都会把货送上去。遇到那家那户老人换个煤气罐或者扛一袋子煤，他都乐意帮忙，很好的口碑和人缘儿，也让他一年到头赚了不少钱。

春来兜里有了钱后，那个时代，在郊区附近也有了几家歌厅和录像厅，这些新生事物总是吸引着他。晚上没有事情了，他就爱往那里去。为了这事情，他也没少和高娥生气。

时光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春来现在经营着规模不小的公司，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老板了。

下了楼，春来到自己的生产区看看。先是到小型面粉加工车间转了一圈，然后又来到包装车间，那些老家农村的柿饼、琼锅糖，陕北的大枣、核桃等，在货架上堆放的不少，走过去闻闻、看看，然后又拿起包装好的成品看了看，转身对工人说：“大家干活的时候细心一点儿，发霉、变质的，哪怕扔了都不要包装进去，一定要注意质量啊。”工人点点头后，就只顾照看机器去了。

特产在这里经过包装后，向旅游点配送批发，米面油也不再零售，也是大量批发销售，在城区北郊一带，春来的商贸公司成了名副其实的利税大户了。所以，文鹏经常称呼他是古城的“土财主”，不要说，这个外号春来还是很喜欢听的。

这几天，春来脑子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春天人都需要大补，他在考虑这个时候，总得给这些经常打交道的工商、税务、卫生、环保等部门的官老爷们，送点儿什么。

最后，还是门房师傅给他提了个醒，听说陕北横山的羊肉不错，滋补、好吃还没有膻气，关中人都喜欢吃，送烟酒吧，现在政府官员又不缺那些东西，还不如送点儿羊肉实惠。

春来觉得门房老王说的有道理，就和陕北给自己供应大枣和核桃的老王沟通了一下，联系好了业务，打算最近动身去趟陕北，亲自去挑选陕北的羊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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