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振僧 | 故乡的陈蛋树
花洲文学
故乡的陈蛋树
文|杜振僧
老家的村庄，三面环绕着土岗，紧挨着村庄四周是寨沟。沟内寨上种的有一大半是陈蛋树，一少半是小枣树。特别是小庙前那一带约六七十米长的一片陈蛋树，最为浓密粗壮，缝隙内的陈刺最长。
陈蛋树是俗称，也叫陈刺树，这是后来我从事医务工作研究中医药理过程中，才知道这样随意长在地边沟沿的植物是地道的中药，药典中的名字叫枳实、枸橘、臭橘等。晏子使楚时曾说过一句经典的外交语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本草经注“皮厚而小为枳实，壳薄虚大为枳壳”，说的都是陈蛋，可见陈蛋树的历史是多么源远流长。
陈蛋树四季常青，每片叶子卵状矩圆形或倒卵形，有半个拇指大，两面油光油光厚墩墩的。它从根部开始就胡乱地生出许多三棱状的枝条，每根三棱状的枝条上都胡乱地长着许多硕大锋利的刺，刺有长有段，短的一厘米，长的达到四五厘米，切刺底宽头尖，不小心被这种刺扎一下，足以能把肉给划拉出来。每根枝条又胡乱地生出许多胡乱的枝条，许多胡乱的枝条又胡乱地交叉在一起，犹如一个立着的大刺篓。
每年春季新芽萌出，生于当年新枝的顶端或叶腋，楚楚动人，青翠欲滴，闻起来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清香。大概是青嫩生脆的缘故吧，母亲总领我们去掐那刚发出来的嫩芽，用热水绰了加芝麻当菜吃。脆生生的，味道好极了。吃一口，赶紧去吹吹手上被刺扎破的伤痕，真是痛并快乐着。
陈蛋树是几月开花，几月挂果，几天长大，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当然，小时候也没清楚地记得过。只知道那柑果果皮粗糙近球形，大的如土鸡蛋，小的像鹌鹑蛋，外形酷似橘子，我们都叫它陈刺蛋。因为那果辛酸涩苦，又满身都是长刺，所以它从长出来一直到冬天，由青绿到橙黄，都一直挂在枝头。
每年深秋，总是在妈妈的指挥下，费很大劲将那些已经长黄变熟的陈刺蛋捅下来，每次总能捅百把几十个，再一个一个艰难地撂到眼前，一不小心也有滚落到寨河沟里去的。拾回来有二伯父将它切开晾晒之后，一年中寨里大人小孩每每患病，不管是消化不良、感冒咳嗽、多痰打嗝、咽喉肿痛，或是胃肠积滞、湿热泻痢、胸痹结胸、气滞胸胁疼痛，也或是产后腹痛、胃下垂、子宫脱垂、脱肛等“五劳七伤”。只要没钱吃药都会到我家讨要一些。小时候，总是看见母亲为前来请要陈蛋药治病的乡亲忙前忙后，一一交代他们怎么熬制、怎么服用，这个时候，我总会感激陈蛋树，为我们全家赢得了全村人的尊敬与爱戴。
时光在流逝，陈蛋树也于九十年末毁于建设，现在也很难找到成片成行的陈蛋树方阵了，但我对故乡的牵挂却一次次增加。时常会梦见故乡，通了铁路、水泥路铺到家门囗、高楼拔地而起......但更多的是梦见童年时那满沟满寨的陈蛋树，依然像哨兵一样守候着故乡，依旧迎着阳光茂盛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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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网络
作者简介；杜振僧，邓州某医院医务工作者，酷爱草药，率直随性，愚笨心诚。喜欢交友，旅游。清静时读几页书，写几行字，发几条微信。繁忙时寻找一点空闲，抒发一下自己的感受，沉淀一份岁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