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朝兴衰（十一）
隋朝兴衰（十一）
第五回 献计策杨坚执二高 治定亳随公遇亲友（之一）
高纬道：“朕意已决，诸卿不必再言。令穆仆射主持朝政，广宁王为太宰，共同辅佐幼主。” 577年正月初一，高恒继位，是为北齐幼主。时高恒年仅七岁，尊高纬为太上皇。
穆提婆忌惮广宁王高孝珩，劝高恒将孝珩外放。高恒如此年纪，岂能明辨是非？于是高恒下旨，任命孝珩为沧州刺史，即刻赴任。
高孝珩沿途募集五千兵马，走至信都（今河北邯郸境），适逢任城王高湝，拥众四万，已从瀛洲南下冀州。孝珩便至冀州，与高湝汇合。孝珩对高湝道：“齐国危急，能力挽狂澜者，惟有十叔一人耳。侄率兵马至此，欲助十叔复兴齐室。” 瀛洲：今河北河间市；冀州：今河北衡水境。
高湝道：“有广宁王助我，我将为国一战。定州、瀛洲、冀州，犄成三角，以冀州为前锋，首当周军。我便去书定州，敦请范阳王率兵南下，助我俩一臂之力。” 范阳王即高绍义，乃高纬堂兄，时为齐定州（治所今河北定州）刺史。
却说宇文宪、杨坚兵临邺城，幼主高恒出逃。周军入邺，齐大将军慕容三藏守卫邺城宫室，抗拒杨坚军。坚晓以利害道：“今齐主奔逃，邺城群龙无首，北齐王、公以下官员皆降。公何故做无谓抵抗？”
慕容三藏（网络图片）
慕容三藏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我各为其主，休得多言。”
杨坚又道：“你主高纬，荒淫无道，今见大势已去，乃传位于孩童，哪有人君之风？足见齐国必亡！我主伐齐实为百姓，望公三思，保全部众及百姓性命。”慕容三藏无言以对，乃投降杨坚。高恒即位第二十三天，邺城沦陷，穆提婆投降。
周武帝至邺城，大会众将道：“朕令，一、高纬逃往山东，令尉迟勤率兵追击。二、高湝、高孝珩合兵冀州，以拒周师。令齐王宪、随公坚、新义郡公韩擒虎，率兵攻打。三、梁士彦率军火速东进，趁齐人仓惶之时，占据彭城。”四人领命而去。
高恒在济州（今山东茌平县西南）赶上高纬，斛律孝卿劝说高纬，将帝位禅让于高湝。高纬从之，令斛律孝卿前往瀛州，将禅让册文、玉玺送达高湝；令高阿那肱守济州，抵抗周军。自己带着皇后穆邪利、幼主高恒逃往青州。
齐国日暮途穷，众臣各怀心思，暗通周军。高阿那肱密降尉迟勤，出卖高纬。高纬被尉迟勤抓获，送往邺城。斛律孝卿本应前往瀛洲，颁诏高湝，但他却奔向邺城，投降北周。北齐亡国。
却说宇文宪、杨坚、韩擒虎，奉令攻取冀州。宪遣人送书与高湝，湝将书信撕碎，抛入井中。使者回报，宪大怒道：“竖子欲螳臂当车耶！”便麾军北进。
杨坚道：“齐国虽摇摇欲坠，但今高欢一脉，高湝辈分最高。且高湝一代，仅剩此一人，故齐国残余，惟此人声望最高。我军与之决战，宜毕其功于一役。末将不才，愿为前军，佯做不敌，败退高鸡泊。水泊草木茂盛，人烟稀少，又属冀州地盘。湝见我退向此泊，定以为我退入绝地，心中必喜。齐王可事先在水泊附近设伏，如此定可擒获高湝。”
齐王宪道：“此计甚妙。若打败高湝，首功应当属于随公。”
宇文宪（网络图片）
杨坚率军北进，在冀州西南与齐军相遇。杨坚道：“元胄、李圆通攻击高孝珩，我自率军应战高湝。诸将步调一致，闻鼓声则进，鸣金则退向东南水泊。若见火起，诸军冒死冲突，不许后退。”
元胄道：“闻随公之言，似胸有成竹。但末将也有疑问，请随公解释。”
杨坚道：“元将军但说无妨。”
元胄道：“我军敌住高湝、高孝珩。但若高绍义从定州驰援冀州，我军作何处置？”
杨坚道：“问得好！先领命接敌，事后再容我说与你听。”
却说二军对阵，周军门旗开处，白龙驹奔出，杨坚执矛对高湝道：“神武帝高欢建立东魏，草创齐国，已四十二年矣。神武帝薨后，子辈之间尔虞尔诈，互相倾轧。齐国衰败，皆你辈种下祸根所致。你为神武帝之子，难道不明事理？今你国有此境况，你又有何能起死回生！不如投降大周，尚可保高氏一脉。”
高湝毫不示弱，反唇相讥道：“周国不也是如此？宇文护连杀三敌，宇文邕又诛杀宇文护。今已至此，我当倾力一战，若侥幸取胜，则可匡扶齐室。”说完，亲自擂鼓，麾军掩杀过来。
杨坚命周军齐出，二军混作一团。一个时辰后，杨坚忽然跌落马下，周军鸣金，三军皆退。高湝鼓舞将士道：“周军主将坠马负伤，我军乘胜追击，必擒普六茹坚。”齐兵奋勇争先，周兵且战且退。时值午时，诸军皆饥，高湝停止追赶。双方重新扎营，埋锅造饭。未时，士卒皆恢复体力，擂鼓再战。周军战无一个时辰，便仍然退却。如此反复，齐军挟初胜之威，穷追不舍。
杨坚战高湝（网络图片）
黄昏时分，忽见两翼火起。树林中，宇文宪、韩擒虎二军齐出，截住齐军后路。杨坚也率众回军厮杀，元胄、李圆通身先士卒，神勇无比，与退却之时判若二人。齐军受到夹击，猝不及防。高湝与高孝珩皆被困在垓心，二人左右冲突，不得突围。混战中，高孝珩被刺下马来，湝与孝珩力竭被擒。正是：周国名将宇文宪，方拔晋阳又取邺。率军转战河北境，随公杨坚威名传。
宇文宪将捷报奏告武帝，请示行止。武帝闻报大喜，令杨坚率军北进定州，击高绍义；韩擒虎进军涿州（今北京境）；又令宪分兵驻守沧州、冀州。宇文宪亲自押送高氏叔侄，引兵还邺。
却说杨坚领兵北上，元胄道：“我前问随公，我军攻冀州，高绍义将做何处？随公尚未为我解惑。”
杨坚道：“欲出奇制胜，必知己知彼，且不能瞻前顾后。高欢诸子，先后继位，一旦继位，却对前任子嗣大开杀戒。高演杀废帝高殷，高湛杀高演子高百年。非当时之人，定扯不清他们的关系。总之，今高纬、高绍义、高延宗，皆为高氏堂兄弟，他们之间，恩怨纠缠不清，岂能同心协力？高绍义拥兵北方，必自有图谋。故我料定，高绍义不会驰援冀州。”
元胄道：“隋公机变，实为深不可测。”
杨坚率兵直趋定州，早有斥候报予高绍义。绍义道：“周军谁为主将？”答道：“领兵者，乃普六茹坚。”
高绍义对部众道：“普六茹坚心机深沉，不苟言笑，在朝中颇有人望，但也颇受猜忌。定州北临突厥，距关中遥远。受猜忌者，定不能远离京师而常驻边关。以我料之，不久此人将被调离。故我军宜婴城固守，不必出城交战。”
杨坚军至定州，定州城头旌旗齐整，刀枪林立。坚令在城南五里结营，每日列阵搦战。任周军如何挑衅叫骂，齐人皆置之不理。周军器具不足，也不敢贸然攻城。两军相持旬日，周军未觅得交战机会。杨坚便召集部将，于中军帐内商讨破城之策。
正商议间，忽接斥候来报：“今定州已是一座空城，高绍义不知所踪。”
杨坚闻之，既喜又惊，喜的是兵不血刃，便得到北方重镇定州，自己确为有福之人也。惊的是，这座空城，是高绍义所设陷井？还是齐国守军真的逃离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