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诡谈|关得很慢的电梯门

这世上的事

除了不可说

还是不可说

输12

像许多大学一样，L大建在一片坟地上。由于建校晚，城里的好地方都被人抢走了，于是L大校址选在了当时鸟不拉屎的郊区。

第一批L大校友回忆，施工时挖出许多棺木碎片和白骨，还有一些随葬品，据说能追溯到前好几个朝代。虽说在古都这事情一点不奇怪，但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下实在说不过去，于是施工方决定另择地安葬，还请了高人作法。

时间过得飞快，曾经鸟不拉屎的郊区如今成了闹市中心，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届届学生来了又去，曾被诟病过于现代的校园竟然也有了岁月的厚重感。

L大并没有出过什么怪事，可能是年轻人阳气盛，有可能是因为水泥地面封住了地下通往地上的路。至于施工时挖出物件的情形，早已随着人事代谢被遗忘。年轻人有一种特有的天真，他们总以为包括校园在内世间的一切从来都是此刻眼中的模样。

秦蓁也是如此，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学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来自一个漫天风沙的地方，和家乡比起来这里树很绿空气很湿润，入学一年来每天都很舒适。

除了中心楼，那里无论盛夏还是严冬都冷得慎人。窗户很大也很亮，阳光透进来却显得苍白无力，而且楼层越低冷得越厉害。

秦蓁又一次冷得实在受不了，他决定坐电梯到一层然后去外面晒晒太阳。按了下行按钮，很快电梯就到了，是空的。秦蓁走进电梯按下数字1，门关上后电梯开始下行。

很快到了1层，电梯门打开了，外面没有人在等。秦蓁刚想出去，却发现运行方向显示的依然是向下。他看了一眼层数，-1是教职工停车场，-2不知道是做什么的，需要刷专门的卡才能按动，看来是下面有人要上来。

他突然想到，自己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地下是什么构造。于是他按下关门按钮，电梯继续下行，过了-1直到-2。电梯门开了，外面却没有人。秦蓁想，也许是等不及走步行梯上去了吧，管他呢。

于是秦蓁走出电梯，发现这个空间并不比地上小，而且高出将近一倍，四四方方一览无余。因为在地下的缘故，墙面潮湿剥落得厉害，还能听到间隔很短的滴水声，发出空旷的回音。

秦蓁吸了吸鼻子，一股腐旧的泥土味直冲胸腔，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农村爷爷家帮忙挖地窖时的味道。他往四周看了看，一面墙堆满了废旧桌椅，看质地很有年头了，呈现出发乌的颜色。

它们的影子在一盏灯下交叠，有种凌乱的几何美感。秦蓁平时很喜欢摄影，这会拿出手机顺手拍了一张。看着拍好的照片，秦蓁觉得没白来，回头投稿给校报。

时间在这里仿佛是静止的，头顶一盏灯定定地照着，只有滴答的水声证明着流逝。秦蓁被那股腐旧的泥土味呛得咳了起来，回声有些苍老，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另一个自己。

他就定定地站在灯下，数着自己的心跳，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感受。他承认自己内心是个离群索居的人，并且时常有与世隔绝的冲动。比如此刻，他可以暂时假装与这个世界无关。

突然想起来已经出来很久，东西还在上面。秦蓁决定坐电梯上去，他按了上行按钮，不一会儿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门却迟迟不肯关上，那股土味儿也弥漫了进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卡，不过不要紧，只要上面的人要上行，就能顺便把他“捎”上去。果然几分钟后电梯开始上行，他回到了地上。

晚上回到宿舍后，舍友开玩笑说他身上一股土味儿是不是去盗墓了。秦蓁开始吹水，给他们讲自己是如何下到-2层，又是是怎样机智地回到地上。

别人听得入神，挂科留了一级的老大却脸色阴沉。秦蓁吹完水后老大突然说：“地下两层都是没有步行梯的，如果有人在-2层按了电梯，你下去后肯定能看到他。”

大家突然都沉默了，秦蓁的兴奋也荡然无存。他突然起身去书包里翻手机，却发现相册里根本没有那张废旧桌椅的照片。他一脸惊愕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我明明照上了......”

后来秦蓁又在L大读了研，可这六年他除了非去不可再也没进过中心楼，那天的事他也再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只是有时候他在梦中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腐旧的泥土味，伴随着滴答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