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父亲的底色

父亲的底色
我的父亲李春成,是一个不起眼、不露脸、不张扬的本色干部,我称之为底色。
他在地方工作,辛辛苦苦一辈子,有人给他总结一生有两大特点:一是老,二是小。老,指资格老,1940年入党的老党员,和曰本鬼子打过仗,被俘在鬼子监狱坐过牢,经过战争和生死考验,是不折不扣的元老派;小,指官衔小,直到退休,还是国家干部的最低行政级别一一24级。退休后才改办离休。和他一起参加工作的同志,有的省部级,有的县处级,他是独一无二的最低级别,但他心态好,不攀不比,无怨无悔,这就是他的底色。
父亲小时生活特別窘迫,三岁丧父,十三岁丧母,生活无着,到处流浪。困境中他不低头、不屈服,不仰人鼻息,不趋炎附势,养成了桀骜不驯的坚强性格。194O年,刚刚二十出头的他,就加入了共产党。当时日本鬼子在苏北肆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把生死置之度外,积极组织参加抗日战争。
1943年2月,作为联防队长的父亲,负责护送地下党负责人万冈过境,刚出村口不远,就和下乡扫荡的日本鬼子遭遇。父亲他们一行五人快速转移到旱圩沟内,和鬼子迂迴。鬼子则依仗三十多人的人数优势,迅速包抄,短兵相接,战斗异常激烈。万冈同志中弹牺牲,父亲则被俘入狱。在狱中,父亲坐老虎凳,被灌辣椒水,受尽酷刑,但他坚贞不屈,不暴露自己身份。敌人一无所获,觉得他没有什么价值,后提出五十斛小麦换人,经地方党组织的营救,在敌人牢狱被关五十多天后,父亲用乡亲们筹集的小麦換回奄奄一息的病体。这一段光荣的对敌斗争史,父亲极少提及,有时我们询问,他一笑了之,说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你们记住老爸是个革命者就够了。
文革中,有人诬陷他是叛徒。并因此被批斗,知情人有的已经离世,有的远离故土,一时难找证人。但他依然坦坦荡荡,相信党,相信政府,这就是他做人的底色。但后因我受株连,他备受打击,但依然不改初衷,只是情感上难越这道坎。
我是就读于省重点中学一一滨海中学的67届高中毕业生,因文革取消高考,于是应征入伍,在海军北海舰队某部服役。我爱党爱军、积极肯干,69年1月入党,7O年10月提干。提干后不久,获悉父亲被处理,我受株连,不久被处理回乡,这一场政治灾难,我无法面对。父亲看到我的困惑,老泪纵横,轻轻地拉着我的手,语言哽咽:孩子,是我连累了你,但你要相信老爸是无辜的。看看父亲一夜白头的焦躁状态,听听父亲情真意切的倾诉,加上我对父亲的敬重与了解,让我笃信,他是真诚的。只是对无端的指责和编造的谎言无法澄清,感觉很无奈。这一事件,好像是一面镜子,既看到父亲的底色铮亮,也看到我的胸怀差距。父亲虽然身处逆境,但他对党的感情丝毫不减,坚信党的实事求是政策,会还他一个公道。而我对被连累有股怨气,甚至把父亲的对敌斗争历史当成包袱,埋怨他要是没有这一节,也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对非常“自我"的表现,父亲选择理解,而我则心存亏欠。
经过一段时间申诉,组织上也认真查证,找到了时任湖北厅职干部宋义,他是和父亲一起参加护送万冈参加战斗的同志,他目睹父亲被俘经过并直接参与营救,他的一纸文书证明了父亲的清白。
当接到平反恢复名誉的决定后,父亲泪眼婆娑,感谢党的信任,感谢党给他第二次生命,愿意用余生为党尽力!更让他欣慰的是,当获悉我也恢复转业干部待遇时,父亲沟壑纵横肑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他无需更多言词,只是用一颗滚烫的心诉说着热爱党的真情!
父亲的一生用命运多舛来总结,似乎也不尽然,但用坎坎坷坷来形容还是比较客观的。早在抗战时期他冲锋在生死一线,当联防队长;建国后于1950组建地方政府,他任了老家天台乡第一任乡长;人民公社时他当过农业委员,民政干事,当过大队书记,后来又到供销社仼职,对他的履历我们感到神秘又奇怪,是什么导致他一直在基层盘旋?是文化太低,还是能力不够?还是倔强的性格?
一次父亲的同事刘叔来访,聊得尽兴话多了些,他们的对话似有某种暗示,也让我对父亲了解更透彻些。刘叔对父亲说:“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很让人敬佩,但也会得罪人。譬如社教时你给公社书记提意见,说损公肥私,用集体的木材边角料自家烧火做饭,有没有这回事?”“有的”。”你有意见可避后交换,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书记下不来台,会什么结果?”“是的,之后我就调到供销社了。”
刚直不阿是他的底色,但缺少方法也不可取。
这就是我眼中的父亲,可亲可敬,但有缺点错误,需要提高进步!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李兵,笔名,木子文武。江苏滨海人,1949年出生,大专文化,部队转业干部,长期从事宣传教育工作,爱好诗词、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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