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秋雨瘦

总认为“无边丝雨细如愁”是人到中年的心情。像今天早上，淅沥的愁绪笼罩小城，带一颗闲云野鹤的心，去寻一段湿润的诗情，是最恰如其分的随心而行。

偶尔会看到叶尖的珍珠如何打湿秋后蚂蚱的翅膀，而它依然负重前行，用生命最后的光阴演绎庄重；河畔的柳枝婆娑，一如你对镜梳妆；莲花瘦去，莲叶却依然袅娜，拂水的一刹那，像极了你一低头的娇羞。两只野鸭于浮萍间卿卿我我的景，痛了心底“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的愿。

余光中说雨是女性的，不无道理。空气里弥漫清灵的气息，让你的呼吸贪婪为谁消得人憔悴的丝丝缕缕，落向湖面的轻盈，越发惹人怜爱了。这样的季节，伞是没有用的，它只是古诗词里的一个意象、约会的一个暗语。心事来不及收起，就洇湿了，索性闭上眼，任它在珠帘雨幕里，逍遥游。

最好的方式是听。没了闪电，蝉鸣、蛙声，天籁般干净。谁纤指轻弹，叮叮咚咚，舒缓有致，曲曲都是低音，音符皆有凉意。褪去繁华的翠绿，敛却张扬的灿烂，天地回归本真。谁素衣轻舞，悉悉索索，娥眉微颦，步步旖旎。千万不要鼓掌，在心底点赞就好了；即使心疼，也请稍安，这略带伤感的演出，未必不是最恰如其分的宣泄，且给它一秋的时间。

千万不要睁眼，肉眼会破坏美感。我听到一滴雨水顺着屋檐滴落，银瓶乍破，地上一朵莲花盛开。何必在意花期的长短，这完美一瞬，够你用一个冬天参禅。我听到一滴雨水顺叶尖滴下，晶莹剔透，落到你的眼角。不要擦去，就让那划痕留在脸上，刻在我心里，虽一生苦涩，但至少能拥有你的味道。

秋雨霏霏，漫不经心。俘虏你的情绪，心甘情愿做它的奴隶。

梧桐叶落秋雨细，田园一望景支离。此时的老家，会是秋忙期间难得的清闲？屋外雨滴敲敲打打，父亲是在把一杯淡酒品咂的意味悠长、闲愁几许？还是借一支孤烟寄托对母亲的哀思？“此境谁偏觉，贫闲老瘦人”的凄凉，是儿子心头挥之不去的不安与自责。

你那里一定也下着雨吧，既然是同一天空下，必然有同样的心境。此刻的你，一定在阳台或是书房，发丝慵懒，幽香淡然，思绪忧伤。想到你一定也在想我，不禁嘴角上扬，我用思念抵御寒冷。

秋雨瘦，相思长。不看书、不喝茶、不听音乐，让肉体安闲，让心随它去吧。每个雨滴都是一个文字，每条雨丝都会是一段牵挂。也许如愁的丝雨里，两颗心会不期而遇。

作者简介：菜畦，山东蒙阴人，蒙阴县作协会员，高中物理教师。酷爱文学，在各报刊及微信平台发表文章近百篇。专业给了我严谨的思维，文学给了我率真的个性。浮世里，我用专业谋生，支撑尊严；心底里，我用文字滋养心灵，供养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