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评论在线||王锡民：跌进石榴不能自拔——读明杰诗歌《石榴花开》
跌进石榴不能自拔
——读明杰诗歌《石榴花开》
文/王锡民
“父亲，咱家的石榴花开了
你亲手种植的石榴树
今年的花开的是那么多 一堆堆 一层层……”
然而，“它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开花了呀……”
从花开到花不开，单一因素还是偶合原因，我们先不去管它，事实是，石榴树出现了不连续的花开，或间歇花开，就像一个爱好演讲的人，突然发生语言障碍，或话语权被强行剥夺；就像一个骑黄牛的牧童，歌声振林樾，意欲捕捉一只蝉，而忽然闭口立；就像……显然有无数“就像”引出的可能，然而多数可能都是推论，只有诗人自己心里明白，再往下看的结论是，作者也未必一清二楚。
“父亲，咱家的石榴花开了/十年以来/家人对你的思念与日俱增/这株石榴树又承载了多少的寄托/无人知晓/一株十年不曾开花的石榴树/在今年如梦方醒……”十年，十年的屋檐下会积多少水，十年的脚掌上会磨出多少血泡，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十年磨一剑，而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十年，又几乎成了一句谶语。父亲啊，怎么偏偏又是十年，读到这里，我已泪流满面。
被花打动，关注花开，不知不觉走进石榴花旁的瓜棚，那瓜棚上的蛛网啊，怎么经得起思念的刀绞。关注石榴花开，就要沿着石榴花茎进入石榴肺腑，顺着石榴经络从石榴的涌泉穴走出，看看石榴树下到底埋藏了什么。
在我的印象里，明杰和莫言都是山东人，不同的是，莫言的老家都是高粱地，他的作品总是散发着浓浓的高粱酒香，来自瑞典的小道消息说，没有一个诺贝尔奖评委能够经得起高粱酒泡，而明杰的老家石榴树成林，远远望去，红旗一片，石榴裙一片，那一簇簇跳跃的石榴花，多么像燃烧的火苗，火苗是不能做酒的，这倒不是说石榴花酿不出乙醇，主要因为石榴在当地人们心目中过于珍贵，石榴与高粱，就像皇冠上的明珠与皇冠，实际都没有可比性。
我嗜高粱酒成癖，不妨碍我吃石榴成瘾。每年的秋天，看到大街上有成熟了的石榴卖，我总会去买几个来，品尝它的鲜与甘甜，总会想起老家的那一棵石榴树，想起古人的诗句：“只待绿荫芳树合，蕊珠如火一时开”。想起石榴树上那挂满树枝的红灯笼，就像一句句闪耀着光彩的诗词，在晶莹与碧绿的光束里，诱惑着一遍遍翻读的清风，它向子女展示父母之爱，向世人展示幸福，向恋人倾诉最后的温柔。
石榴花里也有风暴，那些风暴来自旧时农村的石榴树下，石榴树下的陶罐，是匿藏地契的理想地方，石榴花形如喇叭，他会通过广播提供预警，告诉主人来者不善，然而，又有一个人戴上了游街的高帽子，说明纵使会思考的树，也可能千虑一失。地契，不过是一份房地基协议，却在某一个十年里被视作变天帐。这就是为什么石榴和陶罐一样，故意把自己横放，拒绝灌水。
我衷情石榴，还因为除非遇到知音，它不会轻易裂开，不会轻易笑露全部牙齿。“花香袭人/细数着你离去的日子/细数着满树的花朵/在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面对它们/点上三炷高香/让风将袅袅香烟捎给你”。
因为《石榴花开》，因为明杰带来的文字震颤，我跌进石榴里，被动地感受了石榴的满腹经纶，还意外发现了未倾吐的千棵籽。
缅怀父亲，追思父爱，我与诗人一起在石榴树前低下头来。
【附录】：
石榴花开
父亲，咱家的石榴花开了
你亲手种植的石榴树
今年的花开得是那么多
一堆堆 一层层
火红的耀人眼目
一窝窝 一簇簇
葱郁的重峦叠嶂
争先恐后地开放
花气芬芳 争奇斗艳
惹的蜜蜂蝴蝶翩翩而来
飞翔旋转亲个不停
流连忘返
昼夜不肯离去
父亲，咱家的石榴花开了
它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开花了呀
自从你在山上与它相遇
世上所有的花都失去了颜色
你移植 嫁接 修修剪剪
忙碌而专注的你
在当年就迎来了它的开花结果
看着家人们品尝自己的劳动果实
你笑得合不笼嘴
就好像树尖上
高高挂着的裂开的石榴
父亲，咱家的石榴花开了
在你离开我们第十个年头的时候
它又重新开花了
盛开的花朵比以前更加鲜艳
枝叶繁茂茁壮无比
在太阳的照耀下
生长的速度历历在目
在星月的光辉下
倾诉的声音不绝入耳
一眼便知
今年的石榴
会比以往更加硕大
更加甘甜
父亲，咱家的石榴花开了
十年以来
家人对你的思念与日俱增
这株石榴树又承载了多少的寄托
无人知晓
一株十年不曾开花的石榴树
在今年如梦方醒
花香袭人
细数着你离去的日子
细数着满树的花朵
在这个时候
我唯一能做的
也许就是面对它们
点上三柱高香
让风将袅袅香烟捎给你
作者简介：
王锡民，男，网名熙明，男，1960年4月出生，河北石家庄人。有作品发表在《绿风》诗刊、《诗潮》杂志、《星星诗刊》、《诗选刊》等，出版诗集《谁解开了草的纽扣》。诗观：写诗如捡玉，艰难寻找，突然发现，用心打磨，才能有晶莹剔透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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