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缱绻的背后

抬头仰望星空,低头弓背弯腰,可能一个不经意的回眸就留下许多情。

想当年翠莲和润生是同学,上初二的时候,有一回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翠莲擅长中长跑,1500米800米两个项目的纪录保持者,可能是遗传了父母亲的基因,同时翠莲喜欢动,尤其喜欢户外运动,而跑步是随时随地可以参与的运动。

那次运动会,润生参加的是短跑100米和200米,参加运动会项目的运动员通常会集中坐在一起,而且运动背心上要用别针把跑号别好,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的有意安排还是润生那天就正好和翠莲站到一起也就顺理成章地互相挨着坐在了一起。

那一回,就在那一回,据他们后来说,当时两个人是有化学反应般的萌动的,好像在那一个瞬间埋下了一粒种子,他们也没有留心后来这颗种子长出了什么苗结出了什么果,那回运动会的近距离对视和心跳加速的气息都尘封在岁月的东征西战中了,没有谁还记起谁。

时间真的是一个既可以大到虚空也可以小到全无的魔盒,两个人,一座城,共同呼吸着同一片蓝天下的空气几十年,彼此没有音信,村里不像城里有同学聚会啥的,一座山就闭塞的把互相的联系阻隔在九霄云外了。

要不是他们在赶集的当间认出了对方,可能初中时的那个怦然心动就是历史长河中一个休止符了,不会奏出后来两手相扣两眼相视的乐章了。

润生办了离婚手续,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是不接受这个事实的,常常是在一种无以言表的恍惚中度日如年,尤其他不能理解二女儿琳琳才那么小,孩子的母亲月娥就非要和他离婚了。

离婚之前,润生就能感受出来月娥的微妙变化,看着她给女儿吃奶呢,心早已飞出了家,孩子刚刚断奶不久,才两岁半,农村的妇女母乳喂养通常会很长,甚至有些孩子都上学了还要放学回家吵着要吃几口母亲的奶。

常说幸福的家庭都有让他们幸福的理由,不幸的家庭却是千奇百怪,离婚的原因谁也说不清,你说你有理他说他有理,反正是不顾一切的两人抛开孩子的感受办理了离婚手续。

距离翠莲离婚正好是五年,翠莲和她前夫国军是因为两人的"三观"不同,缺乏心灵的沟通,看似他们的婚姻坚不可摧,实质内里已经千疮百孔,拿不出去也放不到太阳底下晾晒。

中国有句古话:家丑不外扬。

翠莲从没有和别人说过他们的婚姻已经岌岌可危,她也不愿意硬强撑的,于是后来在女儿十三岁时,他们离婚了,今年女儿雅丽已经十八岁了,刚刚考到南方一所大学学习了播音主持,她喜欢站在舞台上被人注视的感觉,为实现这个梦想,雅丽几次把母亲翠莲给她的零花钱拿来买相关资料和书籍,对考试做了充分的前期准备。

"翠莲,你好,我儿子宇阳明天回来了,你叫上雅丽一起到我家,咱们吃顿饭,正好让孩子们互相认识下,彼此适应下,新的环境,新的来往,"那天的相聚谁心里都没底儿,于是两家子坐下来吃了顿饭,也就默认是一家人了。

家里有润生的母亲和父亲,年岁都大了,在吃饭的的时候,翠莲望着女儿雅丽的脸读不出任何有效信息,而润生望着双亲,眼前出现了风烛残年的他们摇曳在时空的尽头,低头夹了一块莜面顿顿放到母亲的碗里,又顺手掰了半个馒头放到女儿琳琳的手中。

女儿琳琳看见哥哥博阳吃饭的时候,哥哥博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雅丽,大声喊了出来"姐姐, 哥哥,我们一会一起玩"推火车"我去取我的玩具火车去...

饭后,翠莲和润生一起收拾洗锅,俩人的眼神对在一起,只有他俩明白:一眼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