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康派自闭症临床:玛丽·弗朗索瓦兹或自闭症(1)
玛丽·弗朗索瓦兹或自闭症
译文摘自《大他者的诞生》第2部分第14章
作者:Rosine Lefort(罗西纳·勒福尔)
译者:张弢 拉康派精神分析研习与实践者

玛丽·弗朗索瓦兹的历史是一系列变迁中的一段,这些变化始于她两个月大时被母亲遗弃在福利院里(公共福利院)。
她在托儿所一直呆到十个月大。在10个月到12个月之间她曾被短暂寄养,之后不得不住院,从多次的住院经历来看,她的健康状况必然是引发人们严重担忧的主题。她住院的经历相当长:有时需要三到四个月。我们唯一知道的是,有一次她因为猩红热住在克劳德-伯纳德医院。
在她两岁的时候,玛丽·弗朗索瓦兹来到了“罗桑父母之家”,纳蒂亚也在那里,最终是我给她做了治疗。她的发育商数是40,确实很低。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30个月大,接下来她的治疗决定委托给我。这发生在一场讨论之后,其结论提出了儿童精神分裂症和自闭症的诊断类别。
确实,她呈现出了以下临床现象:
1. 她的目光格外引人注目:在成年人面前,她的目光在虚空中游荡,最终迷失了方向。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凝视,给人的印象是一堵墙。
2. 她没有与周围的成年人或儿童建立任何联系。在她与对象的关系中,她很难理解它们:她只能用食指尖和鼻子代替嘴来触碰它们。
3. 她根本不说话。
4. 关于运动能力,她不能独立行走,不过,她拖曳着脚步。如果有人扶着她,她是可以走路的,但她常常拒绝。
5. 她表现出一种非常典型的症状:摆动动作通常会牵涉到她的整个身体,尽管有时只包括头部或手臂。
6. 在自我封闭的情况下,她会激烈地发脾气,这个过程中她发出刺耳的尖叫,把头撞在地板上。
7. 她也曾有过在夜间发生的危险,伴随着磨牙、紧张的表情、尖叫、流口水、眼球向上翻动。不管怎样,她的脑电图是正常的。
8. 她在患了厌食症之后变得贪食。
原书第十四章 疯狂—既不是“a”也不是“A”:在食物面前抽搐
9月30日—10月4日
第一会谈在9月30日开始于婴儿床旁边。我把一些东西放在婴儿床旁边的小桌子上,那里还有一把小椅子。桌子上有两块饼干,两块糖果,一只橡皮狗,一个橡皮娃娃,还有一盘麦片粥和一把勺子。这是我为我们的第一次接触选择的材料;很快,随着会谈内容功能的不同,所用的材料也会更加多样化。
玛丽·弗朗索瓦兹看着我,开始摇摆起来。当她注意到那张桌子时,她完全停止了摇摆。她拿了两块糖,尝了一块,把它放在了床垫上。她嘎吱嘎吱地嚼着饼干的边角,然后把两块饼干一个接一个地吃了下去。在这之后,她吃了两块糖果。
吃完之后,她看了我一会儿,开始全神贯注于小床上的一辆小车。我觉得这个投入只是分散了注意力,她在等待着别的事情。
突然,她把车扔了下去,连婴儿床的床边都没有撑着就自己站了起来,动力十足的攻击性将她推向了我。她笑着,一掌打在我头上,在摆正我的脸之后,给了我一个巨响的耳光,她的手臂完全伸展,没有丝毫抑制的痕迹。尽管她的目光没有变化,但她看着我,带着喜悦的、光芒四射的神情,与先前那种忧郁的表情形成了对比。她注意到了我的带着谅解的微笑,接二连三地给了我五个耳光,同样强烈且正中目标。她站在我面前,仅用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
玛丽·弗朗索瓦兹满意地坐了下来,看着那只狗。然后,当她注意到麦片,她从盘子里拿起勺子,并把它扔到了婴儿床下。她又看了狗一眼,开始摇摆,然后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头靠在床垫上。她一直保持那个姿势。
第二天,10月1日,在我还没准备好之前护士就进了我们会谈的房间,她把玛丽·弗朗索瓦兹放进婴儿床里。我安顿好那些材料,在婴儿床旁坐了下来。
她开始摇摆,一开始没看我,随后看着我。
她站起来拿起一块糖,舔了一下,展示给我看。又拿起另一块糖,舔了舔,递给我,然后把它留在了床垫上。接着,她从麦片里拿出勺子,把它扔了下去。她走向我,拿起我的眼镜,把它扔到地上,然后很贴近地看着我。
对于是否要让我把她放在地板上,她举棋不定。她注意到了那只杯子,站起来,弯下腰去抓它,看了一眼里面装的是什么,然后,又厌恶又气愤地把它从床上扔了出去,就像她对又舔了一次的饼干和糖果所做的那样。
她似乎很满意把所有东西扔的到处都是;她站起来,没有任何支撑的保持那个姿势,看着我。她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但目光依旧。她走近我,扯了扯我的头发,然后拿起我的眼镜,立刻把它扔进了牛奶池。在整个会谈过程中,有好几次她弯下腰去欣赏那个浸透了糖果、饼干和眼镜的牛奶池,带着一种反抗的表情看着我,让我给她的丰功伟业作证。那个牛奶池是她兴趣的中心,使她无法专心于其它事情。我感到她焦躁不安,试图为内在的混乱寻找一个出口;但她没有成功。她的状态很快引发了剧烈的摇摆,伴随着喉音的尖叫,她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继续,请护士将她带走了。这次会谈持续了十分钟。
10月3日,当我来第三次会谈时,玛丽·弗朗索瓦兹一看见我就笑了。护士也笑了,她向玛丽要她手里的球。玛丽·弗朗索瓦兹不肯给她,转过身去,把其它玩具扔在了她周围。然后,她看着我,兴奋地把球扔进了隔壁我们会谈的房间。
当她走近那两级台阶时,她向我伸出双臂让我帮着她爬下来,但仅此而已。她愤怒地看了我一眼。她又一次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站了起来,但就在她走近桌子,带着不高兴的表情看着我时,她摔倒了。她拖曳着脚步走到桌边。然后,她要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地板的桌子上,挨着她。
她把车狠狠地摔在我的腿上,舔了舔两块糖,然后自己站了起来。她站起来时流着口水,用食指碰了碰地板上的糖果汁,动作直截了当,并不像她平时触碰东西时那样轻敲。
慢慢地,她的兴趣转向了地板上盛着米饭布丁的盘子。她把糖果丢了出去,先看看盘子,再看看我。玛丽·弗朗索瓦兹又一次从她的情感欲望中退缩了:她拿起那个水手,把它压在鼻子上几秒钟,然后扔了下去。
她站起来,双手撑着小桌子的边缘,尽量朝盘子弯下头,双臂张开,同时用嘴唇发出声音。
她仍然在寻找替代品:注意到了饼干,她蹲下身把它们捡起来,转身背对着我啃了饼干的一角,然后,粗暴地把饼干扔得老远。她走向桌子站着,让我明白我必须把盘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接着出现了一个极其痛苦的场景,它很快会变得让人无法忍受。玛丽·弗朗索瓦兹患有暴食症,她非常想吃米饭布丁,却做不到这一点,她的焦虑迅速加剧了。她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反应,这对她来说是如此新鲜。她笔直地站在盘子前面,用眼睛狼吞虎咽地吞食着。她的脸离盘子很近。她的眼睛因欲望而凸起,双手紧紧地抓着桌子的边缘,发出很大的吮吸声。她时不时地把脸转向我,她的目光迷失了,发出一声恳求的尖叫,然后又回到在盘子前注视的姿势。
她紧张到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双臂紧绷。她往后退了几步,拿起糖果站着,仍然面向盘子,但让自己与桌子保持一段距离,她紧张地抓着糖果,一只手抓一个。她的胳膊几乎痉挛。这场抽搐的危机蔓延到她的整个脸上,她把脸转向天花板,闭上眼睛,嘴巴为一声没有发出的尖叫而张开。
我让我的声音被她听见,以打破这难以承受的紧张气氛。她让自己跌坐了下来,背对着我,仍然抓着糖果,开始摇摆。
然后我去请护士把玛丽·弗朗索瓦兹和其他孩子带回去。这花了一些时间,我两次返回来告诉她我在寻找护士。这对她来说很艰难,第二次的时候她的面部因为强忍着泪水而绷紧了。护士来了,我走了。
这次会谈持续了15分钟。
大家都发现她更活泼,也更警惕了。
10月4日,我去找她的时候,护士正在给玛丽·弗朗索瓦兹换衣服。我离开房间去取会谈用的东西。五分钟后我回来时,玛丽·弗朗索瓦兹正试图从我走过的同一扇门走出去。
她一看到我在安置那些物件,就停下来不去过道了。她看着我正在做的事情,摇摆。我坐下时,她开始吐沫飞溅,下巴冲着天花板,她的目光固着在那些物件上。
我剥开糖纸。她立刻抓住它们,把其中一个放进嘴里,舔了一小口。她弯下腰,低着头,双臂僵硬,两只拳头因为紧握着糖果而鼓了起来。在这个状态下,她的喉咙发出一种窒息的声音。
她站起来,把糖果换成了饼干,把饼干贴着鼻子,然后摇摆。她停止了所有动作,身体向右倾斜,头靠在肩膀上,她的目光盯着我。这目光是空洞的,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甚至在她的内在世界里也没有。她这样保持了一分钟以上。
然后,她又一次交换了糖果和饼干,这样她一只手拿着一块儿糖果,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儿饼干。在交换的过程中,她的眼睛鼓起来,瞟了一眼那盘米饭布丁;然而,她突然把目光从盘子上移开了,这样就自动关闭了前一天触发情绪剧变的任何通路。她吮吸了一会儿那块糖,试图忘掉这件事;然后,她把那块糖和饼干都给了我。她的目光在那一刻是生动的。这是那天她表现出的识别我的存在的唯一实例。
这个盘子仍然困扰着她,她找到了一种通过向一旁摇摆来靠近它的方式。最终,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脸离盘子六英寸远。她连看都不敢看它一眼。突然,玛丽·弗朗索瓦兹挺直身子,把糖果贴在鼻子上。接着,她浑身开始颤抖,就像前一天一样,双臂因为无法控制的激动而紧绷。她试图尖叫,以寻求一些解脱,但她的叫声仍然在喉咙里。她把脸转向天花板,闭上眼睛,一副难以忍受的痛苦的表情。她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我,开始摇摆。
我请护士把她带回她的房间,她的晚餐时间就要到了。这次会谈持续了15分钟。
精神分裂症行为在这次会谈中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没有与我连接,除了一个短暂的时刻。
关于玛丽·弗朗索瓦兹的变化,护士和医生都注意到她变得更加警惕、更有活力,在我看来,她在会谈中行为的演化从一开始就可以总结如下:她建立了一种与我非常浅显的联系,同时,她对于我的不抵抗是确信的。这两种因素的结合使得玛丽·弗朗索瓦兹体验到了她的内在世界,一部分是由于我的不干涉而使她安心,另一部分是由于我的存在而保护了她。
半小时后当我路过玛丽·弗朗索瓦兹的房间时,她看见了我,并微笑着与我挥手告别。
如果把玛丽·弗朗索瓦兹和纳蒂亚进行比较的话,我有充分的理由对玛丽·弗朗索瓦兹与我建立身体接触时的暴力行为感到惊讶。事实上,在玛丽·弗朗索瓦兹的个案中,并不是对我嘴巴上的洞的探索——对我身体的洞的探索——那是在危急关头;她也不像纳蒂亚那样受到一个小他者存在的威胁。玛丽·弗朗索瓦兹的对象关系的特点是没有大他者——事实上,也没有小他者——对她来说,我是介于其它对象中的一个而已。
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享有特权。
在第一时刻,她对食物很有兴趣:她毫无抑制地吃了两块饼干,然后又吃了糖果,那些食物对象与我和我身体的任何关系都被切断了。对纳蒂亚来说,这关系是抑制的来源。
另一方面,在第二时刻,她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对待我,把我和其它对象区分开来:我的特权就是受到了一系列意义非常的耳光。和对其它客体一样,她对我身体的攻击性没有呈现出丝毫的抑制。据我所知,从她的表情缺乏表达性来判断,她甚至似乎完全满足于那种攻击性,而她的表情在那些时刻是没有生气的。
9月30日玛丽·弗朗索瓦兹就这样首次与我接触,与其说与视界有关,不如说是与肌肉有关,从那个意义上而言,她的目的是摧毁我,而不是看见我。如果有抑制,归根结底,它必然发生在肌肉层面。确实,那天以及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行动转向了她自己:她坐下来,把自己折起来,摇摆几下之后,最终一动不动,头夹在地板上张开的两腿之间。
当将她与纳蒂亚比较的时候——这是我们常做的事,目的在于阐明结构的差异性,我们应当看到,结构概念本身在玛丽·弗朗索瓦兹的个案中必须被质疑——在她那里既没有大他者也没有小他者,这双重缺失立马打击了我们。这两种缺失在治疗过程中有着各自的命运。
关于大他者(在它缺席的情况下一眼就能识别出来),我在对这些会谈的叙述中可能没有充分强调玛丽·弗朗索瓦兹那极为病态的外貌。她的目光是完全缺席的,这与纳蒂亚那生动而感伤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了那些短暂的时刻之外——当玛丽·弗朗索瓦兹表现出一个精神错乱者发狂的样子时,目光的缺席是不变的。我谈到了这种连接中的混乱。
然而有一次,在扯下我的眼镜后,她隔着半英寸的距离盯着我,那一刻随后将变得意味深长。
尽管这仍然是她病情严重的一个迹象,但她的目光的确开始经常转向我,因此在10月3日第三次会谈的报告中可以说,当我到的时候,她看着我笑。不过,她的目光并没有变得有生气。以表情示意的方式所表现出的肌肉,是她的反应乃至要求的唯一表达:比如,我帮她爬下台阶。她的目光立刻显示出她的拒绝,脸上现出愤怒的表情。
与纳蒂亚的不同之处一眼就能看出来。纳蒂亚不停地向她周围投去悲伤的目光,尤其是对我。她的目光吸引着大他者——这与玛丽·弗朗索瓦兹的拒绝正好相反。当纳蒂亚在托儿所里与其他孩子之间处于紧张状态时,她的目光逐渐消褪,身体也僵住了,几乎变成了紧张症。在相似的情况下,玛丽·弗朗索瓦兹将会沉迷于对任何对象无休止的敲打中。对玛丽·弗朗索瓦兹来说,世界要么被毁灭,要么毁灭她。对纳蒂亚来说,世界要么被看见,要么看着她。
我们已经看到了视界的重要性,当它在与世界的关系中占主导地位时,就像纳蒂亚的例子:在主体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种丧失可以在视界中登录,并以原初压抑的形式预示纳蒂亚在12月10日所遇到的事情。对纳蒂亚来说,肌肉通过镜像体验继续了视界的结构性功能,不过,从来没有取代它。
对玛丽·弗朗索瓦兹来说,肌肉的主导优势并没有立即给丧失创造出一种相似的出路,而是忽视了;最多,她只是抵达了驱力破坏性的欣喜,因为无论驱力是什么,它总是与死亡驱力有关。玛丽·弗朗索瓦兹从第三次会谈起就遭遇了视界驱力,以及视界驱力与她相关的僵局,这一场景很快就变得令人无法忍受。
盛着米饭布丁的盘子前的场景涉及到驱力的三条路径。在第一个时刻,她的眼睛和嘴巴是同时的:她发出很大的吮吸声,眼睛因迷恋而凸起。第二个时刻,当她的眼睛从盘子转向我的那一瞬间,目光似乎是发狂的,并伴随着恳求的声音。接着,在第三个时刻,这个场景的中心被肌肉层面所占据,它在玛丽·弗朗索瓦兹那里是如此具有主导性。她开始剧烈地颤抖,几乎要惊厥过去。她的胳膊和脸都受到了影响:她把脸转向天花板,闭上眼睛,嘴巴为了无声的尖叫而张开。我的声音缓解了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紧张。玛丽·弗朗索瓦兹坐了下来,背对着我,开始摇摆,眼中噙满了泪水而无法流出来。
次日重现了同样的情景:又是在盘子前面,她的脸一动不动地离它六英寸远。然而,这次场景不同的是,她的身体开始震动,手臂也无法控制地摇动起来;不过,她连看盘子一眼都做不到。相反,她把一块儿糖果贴在鼻子上。和前一天一样,她把脸转向天花板,闭上眼睛,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的表情,一声尖叫卡在她的喉咙里。最终,她开始摇晃。
纳蒂亚从未在那个对象前表现出如此强烈的痛苦。尽管在11月13日的一次会谈中第一次遇到奶瓶时,她犹豫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克服了自己的抑制:她转向我,与玛丽·弗朗索瓦兹所做的相反,她可以向我要瓶子——因为对她来说,我是存在的。
另一方面,对于玛丽·弗朗索瓦兹来说,我不在那里。那里没有大他者;她出现的呼喊只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暗示,因为她把自己安置在了缺席的位置上;发出一次哭喊之后,她不能喊出声来,不能让自己再次被听见。最后,她的目光消失在紧闭的双眼之后;她无法控制的肌肉紧张,转向一个不可能的目标,导致抽搐的动作,以摇摆结束。
接下来的会谈将表明,玛丽·弗朗索瓦兹的整个问题实际上集中在大他者的缺席上。
无论如何,必须指出的是,她在会谈中所表达出的大他者的缺席——它是如此令人痛苦,与人们在她的日常生活中所注意到的机敏之间存在着一种对比。有人告诉我,她当然更活泼了,也和现实有联系了。但是,当我们知道她是暴食症的受害者,而暴食症的唯一功能是使给她塞满食物的成年人感到安心,这“现实”又是什么呢?如果我们考虑到在治疗过程中出现的情况——她和食物之间存在的巨大障碍,我们很容易就能看出她的暴食症只是这个障碍的另一面。对玛丽·弗朗索瓦兹来说,它的强度与她的绝对抑制成正比,与大他者的缺失紧密相连。
至于纳蒂亚和玛丽·弗朗索瓦兹在肌肉层面上的区别,我们可以把纳蒂亚放在肌肉紧张症的一边,而把玛丽·弗朗索瓦兹放在痉挛的一边。可是,我们很难准确地知道结构和年龄差异分别扮演的角色:纳蒂亚13个月大,而玛丽·弗朗索瓦兹30个月大。这是否会成为两个不同发展阶段的问题?玛丽·弗朗索瓦兹将会达到一种肌肉水平的表达,而施虐驱力将成为主导因素。这很有可能;但这根本不足以说明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本质区别。
纳蒂亚从肌肉的被动性中走出来,尤其在12月10日到1月19日之间。虽然她对我表现出一种强烈的肌肉层面的暴力,但她还有另一个层面——柔情:蕴含着对象a的驱力的破坏性维度被她给我的爱——我作为大他者——永久地抵消了。在她与我的关系中矛盾心理得以进化。
从肌肉的角度来看,在玛丽·弗朗索瓦兹那里更年长、更高级,而她的矛盾心理是缺席的。她的迷恋完全集中在一个对象上,虽然表面看来它是口腔对象,但实际上是一个视界的真实对象,在外部世界前她的目光形成了一道墙——无论这是对象问题还是大他者,都是如此。
相比之下,让纳蒂亚着迷的是一个形象,这个形象同时实现了小他者和大他者——“a + A”。玛丽·弗朗索瓦兹对那个形象是完全无知的——一方面,它切断了她与所有可能的身份认同的关系;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它切断了她与所有丧失的关系——原初压抑的对象从且只能从这些丧失中产生,而纳蒂亚向我展现了她的矛盾心理,在一个超越了带着她走向镜子的形象中。
玛丽·弗朗索瓦兹保留了真实对象,这就导致了隔绝主体分裂的效果,而纳蒂亚在12月10日的压抑之后发现了主体的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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