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又是一年林檎红

总第151期

昼夜交替，四季更迭

那些似乎重复的日子

其实都别有意味

——海桑《连枯枝败叶都是好的》

晚上，喜欢美食的儿子在熬制果酱。

“妈，我才知道，沙果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沙果是一种北方水果，个头比苹果小，口味微酸。在我们这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它还叫林檎。”

林檎？这么美！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从小到大只是沙果沙果地叫着，就像“小二子”、“狗剩子”，田野里跑累了躺在草垛上嚼着草棍看天的孩子，而一声“林檎”就突然淑女起来。

儿子给同学带家乡特产时总是喜欢带沙果晾成的果干，甜中带酸酸里泛甜的滋味让人吃起来会上瘾。

秋天到了，是各种水果依次登场的时节了。我和儿子走在农贸市场里，天气晴朗，空气中时隐时现水果的清香。小摊位上新鲜的水果让儿子不时停下脚步，“不行，不能买太多，咱俩可拎不回去。”“妈，这个葡萄可真新鲜。”一筐绿葡萄看样子是刚刚从枝上剪下来的，薄薄的果皮似是勉强包裹住一汪清甜的水儿。

“妈，咱们哪天去美林谷吧，据说那里有树莓采摘。”

“快闻快闻烀玉米的味儿。”

“看那梨，皮儿一定很薄。”

在南方上了几年学的儿子似乎对老家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街市上摆着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水果，已是“立秋”之后的半个月了，再有几天就是“处暑”了，时令的指针慢慢移动，即将来到“收获”时刻。记得女儿小学时，老师留作业收集秋天的词语，天高云淡、秋意绵绵、秋风飒飒、瓜果飘香......小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完成作业，第二天上学不挨训就好。而一个经历了许多次季节更迭的成年人读到这些词心里会沉甸甸的，一个四季的轮回又要进尾声了，有许多的期许已经实现了吗？有许多的心情已经得到抚慰吗？又有多少新的愿望可以梦想？

我们来到一个沙果摊前，儿子说什么也要买，他想试着做果酱。好吃的沙果外表就看得出来，不要那种特别红的，而是一种熟透的黄，黄中微微有些粉，这样的果子脆生生的，水气也足，酸甜搭配正得当。我和儿子盘算着，哪些熬制果酱，哪些晒成果干。

我看过一本书，《美好家庭百事录》，那里面讲的是几月要晒衣，几月要晾被，几月要腌菜，几月要存粮……这个小小的水果摊，让我一下子又记起了那些美好珍贵的生活情结。要晾瓜果，要晒果菜，要为冬天储下好味道，雪花飘零的日子，我们也还可以拿出秋的味道来品尝。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对，应时而做，享受季节的馈赠。

“妈，你看我的果酱差不多了吧？”锅里咕嘟咕嘟声小而均匀，一大篮林檎熬出一小盆果酱。早餐的面包有了新的伴侣，我们想好了，给这款果酱起个特别的名字——“七月林檎”。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