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通鉴（89）霍去病的以夷制夷

读通鉴（89）霍去病的以夷制夷

注：用敌人的办法克制敌人，霍去病不光是一个军事天才。武帝也敢用一国之力让其选兵马，成就其武功。也因为他对于人性的认知超出了常人，他能在匈奴境内多次取得战略成功，如入无人之境，和他对匈奴的判断是分不开的，战略上对路，战术上克敌，这种天才需要从小在军中才能培养，这应该是卫青带在军中培养出来的杀手武器。

五月，乙巳晦，日有食之。

匈奴万人入上谷，杀数百人。

初，张骞自月氏还，具为天子言西域诸国风俗："大宛在汉正西，可万里。其俗土著，耕田；多善马，马汗血；有城郭、室屋，如中国。其东北则乌孙，东则于窴。于窴之西，则水皆西流注西海，其东，水东流注盐泽。盐泽潜行地下，其南则河源出焉。盐泽去长安五千里。匈奴右方居盐泽以东，至陇西长城，南接羌，鬲汉道焉。乌孙、康居、奄蔡、大月氏，皆行国，随畜牧，与匈奴同俗。大夏在大宛西南，与大宛同俗。臣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问曰：'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市之身毒。'身毒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以骞度之，大夏去汉万二千里，居汉西南；今身毒国又居大夏东南数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远矣。今使大夏，从羌中，险，羌人恶之；少北，则为匈奴所得；从蜀，宜径，又无寇。"

天子既闻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属皆大国，多奇物，土著，颇与中国同业，而兵弱，贵汉财物。其北有大月氏、康居之属，兵强，可以赂遗设利朝也。诚得而以义属之，则广地万里，重九译，致殊俗，威德遍于四海，欣然认可张骞所言。乃令张骞因蜀、犍为发间使王然于等四道并出駹，出冉，出徙，出邛、僰，指求身毒国，各行一二千里，其北方闭氐、莋，南方闭巂、昆明。昆明之属无君长，善寇盗，辄杀略汉使，终莫得通。于是汉以求身毒道，始通滇国。滇王当羌谓汉使者曰："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自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使者还，因盛言滇大国，足事亲附；天子注意焉，乃复事西南夷。

注：武帝决策很简单，要威加四海。

元狩二年庚申，公元前121年

冬，十月，皇上幸雍，祠五畤。

三月，戊寅，平津献侯公孙弘薨。壬辰，以御史大夫乐安侯李蔡为丞相，廷尉张汤为御史大夫。

霍去病为票骑将军，将万骑出陇西，击匈奴，历五王国，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馀里，杀折兰王，斩卢侯王，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获首虏八千九百馀级，收休屠王祭天金人。诏增加封赏霍去病二千户。

夏，霍去病复与合骑侯公孙敖将数万骑俱出北地，异道。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俱出右北平，异道。广将四千骑先行，可数百里，张骞将万骑在后。匈奴左贤王将四万骑围李广，李广军士皆恐；李广乃使其子李敢独与数十骑驰贯胡骑，出其左右而还，告李广说："胡虏易与耳！"

军士乃安。李广为圜阵，外向。胡急击之，矢下如雨。汉兵死者过半，汉矢且尽。李广乃令士持满毋发，而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杀数人，胡虏益解。会日暮，吏士皆无人色，而李广意气自如，益治军，军中皆服其勇。明日，复力战，死者过半，所杀亦过当。会博望侯军亦至，匈奴军乃解去。汉军罢，弗能追，罢归。汉法：博望侯留迟后期，当死，赎为庶人。李广军功自如，无赏。而票骑将军去病深入二千馀里，与合骑侯失，不相得。票骑将军逾居延，过小月氏，至祁连山，得单桓、酋涂王，及相国、都尉以众降者二千五百人，斩首虏三万二百级，获裨小王七十馀人。天子益封去病五千户，封其裨将有功者鹰击司马赵破奴为从票侯，校尉高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为煇渠侯。合骑侯公孙敖坐行留不与票骑霍去病会军，当斩，赎为庶人。

是时，诸宿将所将士、马、兵皆不如票骑霍去病，票骑所将常多选，然亦敢深入匈奴境内，常与壮骑先其大军；军亦有天幸，未尝困绝也。而诸老将常留落不敢前进，由此票骑日以亲贵，比大将军矣。

匈奴入代、雁门，杀略数百人。

注：李广临战勇猛，其子李敢亦勇，李广这一战显英雄本色。汉武帝对于这种战斗也不欣赏，因为无利而死伤。唯有霍去病，能带着自己的部队转战千里，杀人无数匈奴对他也非常害怕，最后两个匈奴的王只能投降。

江都王刘建与其父易王所幸淖姬等及女弟征臣奸。刘建游雷陂，天大风，刘建使郎二人乘小船入陂中。船覆，两郎溺，攀船，乍见乍没。刘建在边上观看而大笑，下令勿救，皆死。凡杀无辜者三十五人，专为淫虐。自知罪多，恐诛，与其王后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诅皇上。又闻淮南、衡山阴谋，刘建亦作兵器，刻皇帝玺，为反具。这些事被朝廷发觉，有司请捕江都王，刘建自杀，王后成光等皆弃市，国除。

胶东康王刘寄薨。

秋，匈奴浑邪王降。这个时期，单于恼怒浑邪王、休屠王居西方为汉兵所杀虏数万人，欲召诛二人。浑邪王与休屠王内心恐惧，计划降汉，先遣使向边境寻找汉人，令报天子。是时，大行李息将城河上，得浑邪王使，驰传以闻。天子闻之，恐其以诈降而袭边，下令票骑将军霍去病将兵前往迎之。休屠王后悔，浑邪王杀之，并其众。票骑既渡河，与浑邪王众相望。浑邪王裨将见汉军，而多不欲降者，颇多军士逃遁而去。票骑将军霍去病乃驰入匈奴军中，得与浑邪王相见，斩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独遣浑邪王乘传先诣行在所，尽带领其众渡河。降者四万馀人，号称十万。既至长安，天子所以赏赐者数十巨万；封浑邪王万户，为漯阴侯，封其裨王呼毒尼等四人皆为列侯。益封票骑千七百户。

注：霍去病对匈奴的了解是汉将中无人能及的，他敢以2万人驰入降军中，杀了8000人，这样的胆略使成为千年之名将。霍去病做的事大多都成，史没有记载其败绩。

浑邪之降也，汉发车二万乘以迎之，县官无钱，从民贳马，民或匿马，马不具。皇上怒，欲斩长安令，右内史汲黯曰："长安令无罪，独斩臣汲黯，民乃肯出马。且匈奴畔其主而降汉，汉徐以县次传之，何至令天下骚动，罢敝中国而以事夷狄之人乎！"皇上默然。

及浑邪王到汉地，一些做生意的人与他们送信做生意坐当死五百馀人，汲黯请间见高门，说："夫匈奴攻当路塞，绝和亲，中国兴兵诛之，死伤者不可胜计，而费以巨万百数。臣愚以为陛下得胡人，皆以为奴婢，以赐从军死事者家，所卤获，因予之，以谢天下之苦，塞百姓之心。今纵不能，浑邪率数万之众来降，虚府库赏赐，发良民侍养，譬若奉骄子，愚民安知市买长安中物，而文吏绳以为阑出财物于边关乎！陛下纵不能得匈奴之资以谢天下，又以微文杀无知者五百馀人，是所谓庇其叶而伤其枝者也。臣窃为陛下不取也。"皇上默然不许，说："吾久不闻汲黯之言，今又复妄发矣。"居顷之，乃分徙降者边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为五属国。而金城河西，西并南山至盐泽，空无匈奴，匈奴时有候者到而希矣。

休屠王太子日磾与母阏氏、弟伦俱没入官，输黄门养马。久之，皇帝游宴，要视察马匹情况，后宫满侧，日磾等数十人牵马过殿下，莫不窃视，至日磾独不敢。日磾长八尺二寸，容貌甚严，马又肥好，皇上异而问之，具以本状对。对奇焉，即日赐汤沐、衣冠，拜为马监，迁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日磾既亲近，未尝有过失，皇上甚信爱之，赏赐累千金，出则骖乘，入侍左右。

贵戚多窃怨曰："陛下妄得一胡儿，反贵重之。"皇上闻，愈厚焉。以休屠作金人祭天主，故赐日磾姓金氏。

注：汉武帝用人胆子大，他不怕这个小王子有什么意外，敢于重用。汲黯敢处处提自己的意见，他不同意汉武处死那些与敌人做生意的汉奸，生意人以利为大，没有什么民族大义，古今相同，所以中美相斗，生意人只看自己的生意如何，不会去考虑国家长久生存，汉武帝把这些与匈奴做生意的视为汉奸，全给杀了，汲黯站出来替这些人说话，武帝没有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