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个丑宝不容易—送给即将成年的儿子
一
生你的前一天，
妈妈提前破了羊水。
妈妈啥也不懂，
只是惊恐万分。
你爸更不懂，
竟然怀疑妈妈得了半身不遂。
幸好你姥姥奶奶都在，
她们说是可能要生了。
当天晚上，
我们四人打车去了市医院，
就是如今的中医院所在地。
去了医院做了各种检查之后，
办理了住院手续。
安顿好妈妈之后，
两个老太太从医院步行回家，
走了好几里路。
二
妈妈打了一天一夜的针，
医生说为了给子宫增加羊水，
保证你的健康。
医生让妈妈保持一个姿势躺着，
妈妈累得要命，骨头都生疼。
早上医生来查房，
后边跟着一大群实习生。
医生摁了摁妈妈的肚子，
对围在床边的实习生们说：
没事，能活。
妈妈听了很生气，
你爸听了更生气。
俩人偷偷骂了好一阵子。
后来，医生说你具备出生条件了，
等着开骨缝。
骨缝开了好几个，但还是不行，
妈妈疼得要命。
护士给妈妈打催生针，
护士让妈妈还是保持一个姿势躺，
妈妈累得要命，疼得要命！
三
后来妈妈疼得尖叫！
妈妈从床上爬起来想跑，
手腕上还插着针，
被护士摁倒在床上。
护士们笑话妈妈：
连个农村妇女不如。
妈妈那时候真不想生了，
后来又想，
你不可能一辈子在妈妈的肚子里啊！
生也不行，
不生也不行。
妈妈疼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那时候你的堂姑姑在市医院实习，
她说妈妈骂她，
叫她滚！
你堂姑姑哭着跑出去，
这事你姥姥也说过，
妈妈真对不起你堂姑姑。
四
妈妈对着护士狂吼：
给我破腹产！
你姥姥在门口对着产房喊：
医生，尽量让她自己生。
五
你姑姑不时给妈妈擦汗喂水，
妈妈蓬头垢面，
像个疯子一样。
你堂姑姑给妈妈掰一块巧克力
塞到嘴里说：
嫂子，再使使劲，
快出来了！
孩子，
妈妈在那一剪刀侧切的助力下，
发出一声尖叫，
把你生了出来！
护士说：天哪，你别吓着孩子！
妈妈已经虚脱了！
在随后的无麻醉情况下的缝合中，
竟然没有觉得疼！
六
孩子，
你提前了
二十二天来到世界。
护士出去报喜的时候，
你奶奶姥姥和你爸都掉了眼泪。
你姥姥更多的是
心疼妈妈的不容易，
你奶奶更多的是
惊喜小孙子的出生，
你爸大概兼而有之。
随后，
你爸不知道从哪里偷窥到了你，
跟俩老太太说：冒贝。
（音译：冒白的意思）
后来出院后，
才知道那是你还没褪掉的胎脂。
七
回家后，你的“丑宝”生涯正式开始。
你出黄疸，嘴唇周围都是黄的，
有时候还发青。
汗毛浓密，
像长着一圈小胡子。
你生“舅舅屎”，
头顶上糊了厚厚一层，
你看起来“赖呼呼”的。
八
月子里，
妈妈经常低头凝视睡梦中的你，
心里暗自叹息：
为什么我会生出这么丑的小东西。
还经常和你爸围着睡梦中的你，
看一阵子叹息一阵子。
妈妈安慰你爸，也安慰自己：
人家说孩子会越长越漂亮。
你爸失望地说：
米连沟子（音译）
还能洗出个龙鳞鱼？
九
月子里，你奶奶的老伙计们来看你，
你奶奶领着她们进屋，说：
看看俺家小丑。
老太太们站在床头看一会儿，
安慰似的说：新生孩子丑起个驴！
月子里，你二姨的同事来看你，
回去的路上跟你二姨说：
你外甥怎么那么丑！
你大姨拿着你爷爷给你拍的照，
给同事看的时候，总是先打声招呼：
俺外甥就是有点丑，不过蛮可爱。
有天，
你二姨又来看你。
我们俩围着正在闭目养神的你，说：
哎呀！真丑！
你突然抗议似的摇头尖叫！
你二姨惊诧地说：他能听懂啊！
十
后来，你拼命地吮吸妈妈的乳汁，
妈妈拼命地吃吃吃，
喝喝喝。
一个月子出来，你长了三斤多，
妈妈也涨了十几斤。
十一
你能吃能拉，
天天洗不完的尿布和屎布。
你要感谢你奶奶，
妈妈坐月子的时候，
都是她照顾我们。
你的尿布和屎布，
都是奶奶和你爸洗。
你爸给你洗尿布的时候，
经常冲不干净，
晒出来还有黄黄的屎。
十二
咳！
妈妈不知道为什么，
写着写着会控制不住自己，
泪流满面。
其实妈妈不想煽情，
但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再过几天，
你就到了法定的成人年龄了。
想起那时小小的丑丑的你，
看着现在高高大大还算英俊的你，
妈妈特别高兴。
高兴的不止是
你健健康康地长这么大了，
还高兴的是
妈妈在你成长的过程中，
没有失职。
并且，妈妈在养育你的过程中，
悟到了太多的人生道理。
孩子，
妈妈还得感谢你！
今天看到一篇文章，作者写的自己的孩子，说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真丑。
妈妈就联想到了你，前晚还跟你聊起来你刚出生的时候。
两字：真丑！
三个字：确实丑！
想起来妈妈就笑，笑出眼泪来！
妈妈也想写写小婴儿时候的你，正好送给即将成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