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扬州||龚正

作者：龚正

扬州的山水对于一座城市来说，太有哲学的意味。水是真水，山是假山，整整一座扬州城，是置身于运河之畔的盆景巨制。交融的山水亦真亦幻，亦庄亦谐，将真与假结构成生命中的和谐统一。

不妨先从水说起。水是扬州的灵性所在。从挖邗沟开始，水就为扬州筑就了妩媚柔美、恬静缠绵的气息。从里运河乘舟而行，百里扬州路，是清丽婉约的诗篇。其实，帝王的御龙园对于扬州的蜿蜒逶迤的水路来说，只是一个匆忙驻留的驿站，瘦西湖才是属于扬州城市或市民的港湾。依依杨柳、款款笙箫，皎皎明月，清清湖水，一座二十四桥，是文人为百姓描摹的诗意生活。扬州的水让人在为其赞美时，找不到恰当的词语和音节。其实，扬州的水，也并不完全展示其阴柔的美丽，有时它也以坚韧的气概，表达滴水穿石、以柔克刚的决心。一座里运河之畔的史可法纪念馆，展现的是扬州人面对倭寇所表现出的英雄气节。这种英雄气节后来被郑板桥画入竹子，又被个园植置成季节的四景。

个园的竹子四景和竹的关联并不大，真正的四景功臣到是形状各异、光怪陆离的石头。冷石如雪，橙石似火，在石与石的垒砌中，和树木植物一起构成永远的风景。处于这样的风景前，会让人想到假山是扬州魂魄的归依。羁傲嶙峋，尊容凸显。满园的假山和满园的竹子呼应成不阿的艺术情境。这样的生活，似乎为扬州所独有，也似乎为人间所独珍。用移花接木的方法来反映或创造人或城池的心境和灵魂，这是扬州于无声处亮出的大手笔。

大手笔还表现在寄啸山庄何园。一个何园，写就的是一个时代的缩影。置山设水的扬州，可能是中国最先依靠自己得天独厚的水路，放眼于西方的城市。中西合璧的楼宇，反映的是扬州兼收并蓄的视野和胸襟。真假之中，是永远放眼于前。于是，何园以镜中花，来表达一切的荣辱毁誉不过是过眼云烟；于是，何园以水中月，来表达移步换景中给人带来的感慨和快意。哲学的品格对于扬州，不仅存在于亦真亦幻的山水，还存在于智慧浪漫的心灵。

奇山淡水，峥嵘平易。徜徉扬州，你会被其惊羡得不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