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拾粹之十《说书人》下篇 朱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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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讲到岳家三日汤饼会，铁背虬龙兴风作浪，要杀害襁褓中的岳飞，岳母得高人指点，抱着儿子坐在荷花缸里，历尽险境生死未卜。大家正急着想知道岳飞母子得没得救。可人家老先生从包里拿出一包糖块放在盘子里，满脸堆笑“请大家帮帮忙！请大家帮帮忙！”约定俗成，就是请你花一分钱买他一块糖。有人急于想听下文，有人同情偌大岁数，大热天还出来挣钱。所以，有人给了钱不拿糖。谁知老先生一身傲骨并不领情，非要把糖块塞给人家。一而再，再而三，你要再不接糖他就火了，嘴里嘟嘟囔嚷，“什么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啦！等等”待人家接过糖去，这才回复笑容道声谢谢！

　　老艺人虽然嗓音沙哑低沉，但功夫架势相当了得，说到岳飞枪挑小梁王时，把眼睛一瞪，大喝一声，略蹲马步，一个大鹏亮翅，用扇子往上一架：“看哪岳飞舞动沥泉枪，唰唰！唰唰！唰唰！只见银光不见枪，慌得哪小梁王转身想逃“哪里逃？着！”岳飞大喝一声，一枪把小梁王挑下马来，复一枪登时毙命……眼看闯下大祸，和众弟兄夺路而逃……。老先生边说边亮架势，把扇子当枪，东挡西刺，舞得虎虎生风，全场鸦鹊无声，大家正眼巴巴的想知道岳飞他们逃没逃出去？可人家老先生唰的收住架势，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精气神，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面搽着汗水一面笑说：“大家帮帮忙！请大家帮帮忙！”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日子长了才知道，老艺人姓李，从小学戏，吃了很多的苦，没少挨打，刀枪剑戟棍棒锏叉样样来得，尤其擅演老生戏份，后来因一场大病倒了嗓子。解放前的演员非常艰苦，收入微薄，不能上台等于没有收入，仅依靠剧团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老先生演英雄人物多了，也沾上了一身傲骨，他不想拖累别人，想了很多谋生的法子，始终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又找到了生机。

　

　　有天夏夜在马路上乘凉，哄闹声中，有人请他唱一段空城计，他再三解说嗓子哑了，就是不行。因平时大家诸多的照顾，实在是抹不开面子便说：“好吧！我讲一段戏文吧。”一阵掌声过后，便讲了一段秦琼卖马，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大有秦琼落魄的感受，又兼他沙沧桑的嗓音，哪真是讲得声情并茂，感动了所有的听众，讲完了全场还是鸦鹊无声，过了好一会，才掌声如雷。此时他突然来了灵感，心想我何不出去说书讲故事，这不正好一条谋生路子吗。

　　第二天满世界找说书场所，看看人家选在什么地方说书，讲什么故事，怎样才能博得听众喜欢。待取得经验后，便走街串巷一试身手。

　　刚开始，讲完故事再要钱，大家听完一哄而散更本要不到钱。又花了一番功夫，到处请求同行们的指教，才明白其中的诀窍。决定卖糖换钱，特别是卖关子吊胃口哪一招，绝对不能含糊。讲到哪里可以要钱或卖糖，哪是最关键的技巧。故事要讲到听众欲罢不能，就像刚才讲到岳飞弟兄们夺路而逃……试想，谁不担心英雄的命运？逃没逃出去啊？正急着想听下文。可人家老先生，像耍枪一样，刷的一下收住架势，满脸堆笑托着盘子“请大家帮帮忙！请大家帮帮忙！”一分钱一块糖，一场书卖得好能卖五、六十块，一晚上换好几个地方讲，明天天肚子有保障了，况且白天还有好几个书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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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朱丽华，78岁，汉，原籍上海，现住址：青岛李沧区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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