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白大褂

缺什么都不能缺钱,有什么都不要有病。
那么要存钱吗?
要啊,不存钱,哪来的钱看病啊!
我从小体弱多病,读书的时候经常缺课去看医生,少不了吃药打针。感觉医院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消毒药水味,医生和护士穿着白大褂穿梭在其中,像一群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
入伍后,身体慢慢强壮起来,但是每年冬天总要感冒几次,免不了去看医生。
卫生队的军医大都是医科大的高材生,放在基层一线,的确是有点浪费人才。有些人对他们不感冒,而我一直认为他们都是不错的战友和兄弟。
一次感冒,头疼欲裂,我去卫生队。
恰好那天是悟空值班,悟空当然是他的外号,不过还是蛮形象的,短促的平头彰显放荡不羁的个性,笑起来很热情,有点孙猴子的感觉,贼贼的,眼睛里有一道莫名的光,仿佛真的偷过王母娘娘的蟠桃。
“怎么啦?”悟空穿着白大褂,手里转着一直黑色水笔,就像一根金箍棒,瞟了我一眼,随即坏坏的笑起来。
“感冒了,头疼。”我坐到悟空对面,有气无力的回答。
“头疼,怎么办啊?吃药,还是打针?”悟空慢条斯理的打着官腔。
我苦笑几声,“你这猴头,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悟空不为所动,嘿嘿笑着,手里继续转着金箍棒。
“吃药吧。”我摸摸头,犹豫了一下。
“好,吃点什么呢?”悟空低头准备写处方。
“我又不是在饭店点菜,还吃点什么?算了,那还是打针吧,明天早上五公里考核,不能不去啊。”我转念一想,还是打针,考核要紧。
悟空摇摇头,刷刷刷写了起来,递给我,调侃的嘱咐我:“小伙子,不要这么拼命,身体要紧。”
唉,年轻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觉得五公里有多难。

这是第一个白大褂,下面是第二个白大褂,老毛。
老毛比悟空年轻一点,但是一脑袋白头发,面相显老。
老毛明显没有悟空厚道,狡猾狡猾的,要不然老毛怎么能当上队长,而悟空只是个副队长?
那年在桂林驻训,阴雨绵绵,我一不小心掉水里了,细节就不啰嗦了,湿透了,然后就感冒了。
去找军医,老毛值班,老毛看见我,先来了一阵哈哈哈哈哈的大笑,笑爽了以后,“关心”的问我:“听说你掉水里了?”
“滚,我是掉水里了?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毛哥!”我愤愤不平,一肚子郁闷,“感冒了,头疼,阿嚏……,给我开药。”
“好说,好说,哈哈……。”老毛笑的乐不可支,周围的兄弟们也都笑了出来。
“今天我给你点好药!首长专用!”老毛竖起右手食指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仿佛有什么灵丹妙药。
我一个激灵,我勒个去,是不是啊?我这小心脏瞬间感动的差点停止跳动,感冒都好了一大半。
只见老毛转身从药箱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盒快克,我伸手准备接过来。老毛“啪”的一下,打掉我的手,瞪了我一眼。
接下来老毛的工作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抠!
老毛拿起剪刀,剪下三粒,递给我,一字一句的向我嘱咐,“三粒,一天一粒,兄弟,你放心,药到病除。”
首长感冒难道就是三颗快克啊!原来这首长的待遇也不咋地,我半信半疑的接过药。
“咋了,可以啦……”毛哥看到我不满意的样子,伸手拍拍我肩膀,小眼睛瞪的圆溜溜,“兄弟,我跟你说,要不是看你掉水里了,还想要首长的药?哈哈……”
毛哥再次不厚道的坏笑起来,那眼神,那嘴角,我都不想写在这里!
晚上吃完药,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焕发。不错,老毛是个好人,这首长用的药就是好。
在装甲团那些年,两个白大褂终究是从死亡线上抢回了几个兄弟,功德无量。

转业离队前,我们十一个兄弟凑钱吃了一顿散伙饭。两个白大褂环顾一圈饭桌,百感交集,因为他们俩已然是装甲团出来最老的元老了。
说起来有点惨兮兮,一个能买单的首长都没有出现,哈哈哈,兄弟们只好AA了!
觥筹交错,恍恍惚惚,有那么一小会。
仿佛又置身在办公楼前的大操场,抬眼望去。
军旗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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