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初中毕业25年同学聚会


闵生裕
2012年中秋节,盐池县高沙窝中学87届毕业班举行25年同学聚会。
因为早年我们因受教育条件差,除个别同学应届就能考上高中、初中或大学外,相当一部分人都有复读经历。所以,相对来说,同学就多一些。
这些年来,同学聚会也参加过两次。对此,我不置可否。因为不知从何时起,同学会变了味,庸俗化占了上风,不再叙友情、谈人生,同学会开成了“攀比会”和“炫富会”。官职大的,钞票多的,成了同学会的主角,而那些非官非老板的,多少感到几分落寞,以致不少人产生“恐聚”心理。我曾批评过某些同学聚会,那些积极组织同学聚会的无非是想通过同学聚会“插播广告”:老子有钱了!老子当官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淌鼻子老六了。
这次聚会是两个班合在一起搞。总共有60多人参加,加上老师,一共有80多人。中国的农村多是熟人社会,而且当年我们大多数同学都要是住校生,所以,彼此基本上不太陌生。甚至,相当一部分同学的父母的名字我们都能叫得出。 事前,我们一度提醒,我们经常来往的同学一定要注意关照那些平时不和大家来往的,相对沉默的人。不要扎堆光顾我们玩。免得让他们落寞。
可能因为都是从那块土得扬沙的地方长大,我们基本上还保持着那沙的本色。所以对沙子有更深的感情。这次聚会的外景地是前期的大沙头,同学聚会时也不忘怀沙。在大沙头吃完烤羊肉,喝完烧酒后,我们参加了篝火晚会。
最初预订时,人家报价很夸张,说这篝火晚会,团体收费标准从5000到100000元。我们只按最低标准,出5000元,但是,当晚有一个单位活动,是人家的主场,我们出5000元只有蹭场的份。策划人把老板哄高兴了,人家把5000元也免了。等带有浓浓蒙古风情的蒙古歌舞和蒙古婚礼结束后,大家不管相识还是不识,一起手拉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大家或唱或跳,或玩推火车。因为我们同学人多,有激情,很嗨。而那些参加官方活动的领导和嘉宾,只能黯然退场。
虽然过了二十五年,带着那份青春的回忆,我们依稀感到青春宛在。景区负责人发现,主场成了我们的了。当然,这对他们来说,来的都是客,也是件好事,我们给他们带来了空前热闹的人气。于是,再邀我们唱歌跳舞。
这同学取会很成功。虽然两个班在一起,但是,大家亲如一家。虽然也有喝多的喝醉的,但是,没有发生半点不快。人一生中没几个25年。25年,我们的幸福和沧桑都刻在脸上。有些人的模样变化不大,但有些人变化很大,变得大家都不敢认识。活动结束前大家在会议说事,策划人说,如果下一个25年同学再聚会,我要是不在了,请把我的像挂在这面墙上。聚会结束后,对个别条件一般的同学,予以免交费用。多交钱的同学一律不退,余款捐给了某家庭困难的同学。仅此,足以这让人感到温暖温情温馨。有同学总结得好:此次同学聚会,男生不骄傲,女生不矜持。
下面,我记录点花絮:
同学聚会,我给同学们带了我今年出的写家乡的书《闵庄烟火》。在向老师和同学赠书和书法作品时,我大概这样说:感谢盐池的高天厚土,感谢高沙窝的黄沙黄土。感谢老师,感谢同学。当然,我也不失时机地感慨人生。我说,今天来时我在车上听了宁夏摇滚歌手赵牧阳的《东方红》,有一句歌词是“童年的时候我们求也不懂,和着黄泥乐在其中。”25年前,我们求也不懂,吃着粗粮咸菜,骑乏驴、弹盖盖(啤酒瓶盖)。如今,我们各自人到中年。虽说四十不惑,但也未必每个人“啥求都懂”,但是,我们懂得珍惜,懂得感恩。
在表达对校长的问候时,我没忘将他一军。我说,校长,你可能不知道,十年前,我曾经把你写到书里。虽然书中你的形象未必光辉,但是,那是我自由表达的权利。你还记得你当时没收我那把家里打墙挖出的左轮手枪么?刚才有老师向大家检讨,当时打骂过学生,也有同学开玩笑说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今天,我无冤无仇,如果那把枪还在,您好好保存,可能还值点钱。校长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想要答案,但我能感觉,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逝。
盐池人好酒,同学聚会,酒自然也是主角。大家开怀畅饮之际也不忘互相调侃。有女生说,你也不给我带个礼物,我说,不好意思,今天来时给你买了只胸罩,大家说号太大,我就没好意思给你,那个养奶牛的同学拿回去给他的奶牛戴去了。这样的玩笑不是每个人都要能接受的。但是,我知道,那个女同学幽默宽厚,她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我们都把自己当作小丑逗大家一笑。
在去鄂托克前旗的车上,我们一群男同学坐在车上加快当年往事。大家都说我当年是外号大王,说班里同学的外号大部分是你起的。我说,那可能是我创作天分的早期萌动。有些事我早不记了。你曾用香烟的名字给两个女同学起过外号。比如,黄金叶。当然,最妙的是“金驼”。说那个大个子女同学当时长着一头黄发,你就叫人家金驼。我说,我没那么有才吧。
在向我的班主任敬酒时,我说,老师,你还记得不,当时你给我们上体育课时,只要赶上收秋,你把大家带到操场,喊几声口号:立整、稍息,向右看齐,向后转,起步跑。当我们听到“立定”口令时,已经到了你家的糜子地里。干活期间,活干完后,我们那些饿狼一样在你家地里搜寻着几乎要扫园的香瓜西瓜。现在想来像是秋收起义。你是非法使用童工啊。老师笑了。没办法呀。我是家里老大,父母年迈年身体有病,弟弟妹妹年纪尚小。我说,老师,现在我更理解,你是孝子。
这次聚会中有一个同学最福态的同学,我初见时没认出他。有人调侃说,像你这么胖,上完厕所估计揩尻子都够不着。这位同学说,他是家里独子,当年上初二时,姐姐都嫁了,家里没人干活,父亲给给他张罗说了一门亲事并且订了婚,原打算是初三毕业后回家娶媳妇。当他把抬礼的馃子带到学校给同学们吃时,大家揭穿了他的秘密。于是,大家拿馃子说事。毕竟年龄小,从此臊得再也不上学了。就回家结婚了。早婚的结果是早育,现在,这个同学的孙子也一岁了。
以前,流传着老胡的传说,说一次在课堂上,大家都在听讲,他抓了个虱子在玩。屡次用圆规扎未果,他乐了,于寂静的课堂不禁失声说"妈的个松,你往哪里跑!" 当我向老胡求证此事,他说耍虱子确有此事。但工具𣎴是圆规,是酒瓶底子,当时学物理,用放大镜原理,聚太阳光烤虱子。 虱子受强光炙烤,到处乱蹿,老胡就乐了。老胡是奇才怪才,我确信这是老胡的一次伟大的物理试验。
我们在盐池巨型公羊雕塑“老骚胡”前参观拍照。大家纷纷拿骚胡说事,有人对同学会的组织者说,老范,同样是骚胡,说“你看看人家”。有人调侃那位经常在国外工作的同学说,我给你买一把子香,好好把它拜拜。听说可灵验了。出国后千万不能给中国丢脸。不知谁说起什么事说,老闵,你辛苦了。我说,不,老骚胡才辛苦呢。
在车上时,有女同学给大家发口香糖,有人借此调侃:哎呀,不好意思,那会就了蒜吃烤全羊真香,我想用吃蒜的嘴,和女同学吃个老虎肯定更香。看来,不是那么回事。你看,这一上车,人家就发口香糖。
此前在QQ群中商量聚会用酒事宜,有人提议口子窖,说到盐池吃手抓肉,喝口子窖那是再惬意不过的事了。但是,当有人把这两样东西作为两则谜语的谜底报出时,没人敢上口子窖了,说是有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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