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清明时节

清明时节

又一个清明马上到来。连日的沙尘暴和雾霾，让人的心情，也一点点沉重起来。

每当这个日子，我都会回家添坟。一路上，鸟儿欢快的歌唱，风儿自在的飞翔，沉睡了一个冬天的栗树，抽出了嫩嫩的芽，均匀的排列在条条嶙峋的枝干上，煞是好看。最惹人注目的是雪白的梨花，大块朵、大块朵的，在灰褐色的山岗、路边，耀眼的开着，灿烂的笑着。只可惜，梨树在我的家乡越来越少了，都被经济价值高的板栗树给代替了。零星的几棵杏花、桃花，点缀在栗树林中，殷红的花托和粉红的花蕊，像新颖别致的胸针，镶嵌在这些朦胧的新绿中，仿佛诉说着渐渐消逝的年华。

一个人沿着崎岖的山道向祖坟走去。小路两旁，远远近近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土包，有些上面已经压上了黄的、白的冥纸。在一眼望去的山山岭岭，是那么的醒目。村中的大多数坟都集中在西坡，西坡朝阳而且坡度缓慢，坡底常年流淌着泉水，我虽然不懂风水，但一看也觉得适合宜居，因为我一直觉得：逝去的人，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以另外一种方式生存着。小时候，我上山捡柴火、弄猪草，曾经无数次来过这里，知道一些坟的名字，因为胆小，总是远远的望着，不敢近前。那时候，看着一个个高高矮矮的黄土包，安静的杵在那里，觉得死亡是多么的遥不可及。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亲人的渐渐离去、一些年轻生命的骤然离开，我终于明白：生命原来脆弱的不堪一击，无论我们活着的世界是多么复杂多变、是多么五彩斑斓，终究有一天都将在我们的视线消失。我们所承受的一切，无论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是灵魂上的折磨，比起自由呼吸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最终不过是一堆黄土而已！

很快到了我家的墓地，阳光下，前后的两个坟，孤零零的矗立在坝台上，那么孤单、那么寂寥！这里安息着曾经与我一路相伴，走过几十年光阴的父辈和手足！往事如昨、不堪回首！不能忘、不会忘、不敢忘！骤然间一股悲凉席卷全身！轻轻地扒开缠绕在土包上的荒草，把它们远远的抛开，梳理出一片崭新的领域，然后压上一叠新纸，铲上几铲新土。直到它们与四周洋溢的春光合上节拍才罢手。然后心里默默祈祷着：愿你们天堂一切安好！

行走在下山的路上，发现小时候经常给猪打食的一种草叫“年年织”，挨挨挤挤的，一丛丛、一簇簇、嫩嫩的、可爱极了。人生也如这年复一年花草：从破土发芽，抽枝展叶、到含苞欲放、花团锦簇；从瓜果飘香、遮天蔽日、到花自飘零叶舞金秋；最终的灵肉从这个世界消失匿迹。对最亲的人而言，生命要有多重就有多重；对芸芸众生而言，生命要有多轻就有多轻。看淡了，云淡风轻，看重了，万劫不复。人生很短，不过几十年的光阴，而我们此生能够拥有的，只有眼前的幸福！

风轻轻的吹，花静静的开，年年织还是那么热烈的生长着，我悄悄的走在下山的路上··· ···

插图/黄敏桓

作家简介

曹翠梅

曹翠梅，怀柔区作协会员，在市、区级刊物上发表过散文和诗歌，爱好文学、喜欢文字、喜欢记录自己平淡如水的生活，表达对生活的理解、对家乡的热爱、对亲人的怀念与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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