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鸟在水边，与自己的影子相认
点亮一支蜡烛
摇摇晃晃的火焰，从黑夜里长出来的灌木
跟深秋的风一样，天生有莫名的愁绪
寒冷来袭时，所有的对抗都变得无力
燃烧到尽头，就不用再追问结局
行走荒原的影子，在远处轻轻地一颤
大地苍茫，天空似乎更亮了些
再次爬上山顶
不用试图望得更远，我们的目光
托不起那么辽阔的原野
城市，曾经一次次占据内心
现在它退回到地平线，蜷伏于一只鸟的翅膀之下
巨大的烟囱、盘旋的天桥、把天空撕成碎片的电网
这些在梦中反复夸张、变形、充满隐喻的事物
藏进云里，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距离会带给我们沉思和宽恕
连绵的群山，谦卑地低下身去
穿过沾满尘土的树叶，你能看见
人间还有一片湖是清澈的
愿望是一阵风
我的江湖只有巴掌大，什么都生长
身体低至尘埃，就能看见草类和游鱼
一只鸟在水边，与自己的影子相认
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
被雨滴，和现实照进来的光击碎
一些谎言、秘密在水中融化
最后可以忽略它们的存在
站在岸上，向水里扔石头的人是我兄弟
他承认，那不过是几个生硬的词语
我原谅他，如同走失的记忆
我的姑娘骑在马上偷笑，俯仰间
把月亮藏进小小的衣裙
她挥动鞭子驱赶春风，惊落一地桃花
是江湖，就有人出现或隐去
我并不在乎，一朵云的喜怒无常
今日的杯盏又空了，我只关心
何时飞鸟长出鳞甲，小鱼生出翅膀
2021.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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