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悦读丨散文】阿然《感悟生命之卑微》
文/阿然
【作者简介】阿然，四川三台人，有散文、诗歌、随笔散见于《黄河文学》《星星诗刊》《大家》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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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和朋友相邀到老北川去看看地震博物馆。距大地震马上三年了，一直没有到现场去看过，虽然距离不过百余公里，且在各种媒体上已经熟视无睹了，但亲身零距离去到现场，心里还是有一种急切的盼望。
适逢阳春三月，一路上桃红柳绿，柔风拂面，好不怡人！从绵阳到新北川，不过短短半个多小时车程。在新北川县城里穿梭一番，但见处处新楼林立，小区里绿荫片片芳草萋萋，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人人面色安详。真的不由得感叹祖国的繁荣强大，让人们能够安居乐业。
启程再往里走，公路两边山势愈来愈陡峭，空气也渐渐冷清静谧了。到达擂鼓镇时，几年前的地震印记开始显现，车上几人也由先前的夸夸其谈逐渐变得沉默。停车改乘观光车转过一个山口，老北川县城便一下涌入眼来。
下车缓慢步行，只见整座城市，如同废墟，到处是残垣断壁。有的建筑被连根拔起，支离破碎；有的一二楼已经被震入地下，三楼变一楼；曲山小学被完全掩埋在山上滚下的巨石下，只剩一根国旗杆和一块篮板……真的是惨不忍睹，不忍再述。三年前的那个瞬间仿佛就在眼前，耳边依稀传来同胞们惊恐呼号痛苦呻吟声。我不由放轻脚步，深恐惊扰脚下的亡灵。三年了，为什么那些回忆画面是那么清晰？如鱼鲠喉。旁边一对游客的轻笑声打断了我，我不禁对他们怒目相向，此情此景，难道你们还笑得出来？可悲乎！身边不时响起咔咔的拍照声，但在这里，我拒绝使用相机。神思恍惚的我，默默静立，许久许久……
该返程了。我再次遥望老城区的县人民医院，那里吞没了我最要好的女同学张。记得十年前，我一人独自前往她老家平武，作为她最心疼的小弟弟，陪她送嫁到北川……那时的她是多么年轻光彩幸福啊！地震那天，她6岁的宝贝儿子到她的单位陪她。就这样，娘俩撇下她的丈夫走了。这个可怜的男人，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安息吧，我亲爱的大姐！安息吧，所有遇难的人们！天堂里肯定没有地震了。
一路无语。
晚间吃饭，大家许是心情沉重，食不甘味。席间气氛压抑，早已没了往日朋友相聚的豪情壮义、推杯换盏。在坐诸君个个闷闷不乐，纷纷感伤生命的渺小和易逝。一哥们给我们讲了一件真人真事，更是让我们无言以对。这哥们最近收治了一个林姓重度烧伤病人，此人不到而立，却有着不平凡的人生。林是安县人，在家乡搞点小工程什么的，小有积蓄。前几年处了一个女朋友，恩爱有加。不料女孩得了白血病，几经医治还是撒手人寰，林花光了所有仍没有救回女友性命，终日郁郁寡欢。去年林远走西藏，在工地邂逅了第二段爱情，林自然对女孩百般呵护。年初却因为和女友闹了点小矛盾，该女突然间闹起了自杀，在家里用汽油搞自焚。没烧着自己却把相救的林烧伤，女孩娇艳依旧，林却面目全非，全身烧伤面积达八成。在西藏医治了数月，效果不佳，辗转回到老家。家乡人凑了三万块送到绵阳，无奈医疗费用昂贵，现在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那他女友呢？另一哥们问道。哼！从他出事后便不知所踪。医生哥们冷言道。众人皆闭口。
还是回家洗洗睡吧。我最后说。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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