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府美食】华原人的酒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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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原人的酒拳
原创/李跃峰
华原人大都是从河南、山东逃难到原朝邑县黄河滩，并在此定居的移民。因为人数众多且文化历史相近，于1929年与朝邑县分离，设立独立的平民县，1950年撤销，并入朝邑县。1958年朝邑县又并入大荔县。
也许是因为祖上逃难的缘故，华原人特别豪爽，也特别讲义气。这反映在酒风上就是大气、礼貌和公平。
华原人待人实诚，凡有客人来，不管家里有钱没钱，都要倾尽所有，尽量让客人吃好喝好。所以，在华原乡政府并入范家镇政府前，民间有谚语说：“要喝酒裕西走，想划拳到华原。”可见当时华原人酒风之盛。
我曾在华原工作过几年，包联的村就有裕西。第一次随老同志去裕西村下乡，简单地说完工作，村干部就在村西的小食堂安排了一桌酒饭。去之前，老同志就告诫说，华原人的酒风很盛，要做好喝高的准备。如果能喝过华原人，工作就不用说，你怎么安排，村里怎么完成，保证不打折扣。如果喝酒不行，或者耍奸溜滑，那么，就会被华原人看不起，那么，以后的工作就要费劲了。所以，一到小酒店，我就下定了一醉方休的念头。可谁知，还没等酒席开始，就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中年汉子，各个高大壮实，一看就是有酒量的人。席中介绍后得知，这些汉子除了当时裕西村的村组干部外，还有邻村金水的村干部。我吓得都有逃跑的念头了。但为了今后的工作，我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酒菜很丰盛，除了家常的炒鸡蛋、豆腐丝、莲菜片外，还有鸡块、蒸鱼等。菜一上齐，村支书就给自己倒了三杯酒，然后一一喝干。这才宣布政策：“今天划大拳。第一个输酒不喝，连输两个喝一杯，连输三个，赢家陪酒一杯。”看支书饮了令杯，还那么豪爽，我心里暗暗一紧，“看来，今天能喝不能喝都得喝了。”我怕罚酒，就赶紧请教了酒令，十里乡俗不同，何况华原人的祖上都来自河南、山东等地，酒令估计也会有所不同的。支书解释道：“两好起拳，其他的都一样。”幸亏我请教，不然就要被罚酒了。
华原坡以上的大荔人划拳都是高升起拳，这反映了移民文化和土著文化的差别。高升起拳，反映了物产丰饶，历史悠久的大荔土著人生活稳定，衣食丰富，在生活之余关心的就是政治方面的追求，所谓的升官发财。而华原人的祖先，为了衣食，远走他乡，尝尽艰辛，所以，对友谊和亲情非常重视。亲朋之间只有患难与共，互相帮衬，那么才能取得更为丰裕的物质财富，才能让子孙后代生存下来。
明白了酒令及划拳的禁忌，我便挽起袖子，准备应战。
“两好！两好！一心敬你，三桃园，……”
也许是因为有准备，也许是运气好，那次我和每个人划拳几乎都是赢。但毕竟他们的人多，而且奉行的是拳打赢家的策略。我越赢，他们越要和我来划拳。我渐渐地就撑不住了，想赖酒却碍于支书的令酒而不敢赖，只好硬撑。还是老同志关心我，他朗声道：“我喝一杯令酒，喝完了我说了算。”
支书和其他人都齐声道：“那是肯定的。你说。”
老同志道：“小李已经喝得不少了，让他歇歇。我和大家划几拳。”
那天的酒喝地很尽兴，在酒场结束的时候，已经喝跑了三个村组长和一个村干部。我也因为这次喝酒赢得了村干部的信任，此后的工作也分外地顺利。
一晃近十年的时光就消失了。前几天，我和武德平老师因为采访酒文化又去了裕西村老村长常根喜的鱼池。常村长为人实诚，是典型的的农民哲学家。他对待农业就像对待人一样诚恳。几十年来先后经营过鱼池、莲菜种植，现在又经营了90亩左右的小龙虾（中华虾），而且干啥啥成。按照他的话就是养虾要观察虾的习性，充分了解水质及虾的市场行情。常村长得知我们要来，就提前让夫人准备了甜曲、黄河虾、土鸡蛋等农家小菜和几瓶好酒，约了华原村67岁的张水栋老人，在他的鱼池旁的厦房里品酒说酒文化。
张水栋老人的家人，是随着爷爷从河南逃难落户到华原乡（现在的范家镇）华原村的，他和常村长一样，骨子里还深埋着家乡的文化。但随着几辈人在大荔的生活，已经被大荔文化改造了不少，基本上已经融化在了大荔本土文化里。在划拳前，我们特意请教了他划拳的规矩，他说随我们。后来，我们还是随着华原的文化，两好起拳斗酒了。在斗酒的过程中，他插空为我们讲解了华原人独有的划拳规矩。比如倒酒的人不能替输家喝酒。这就是“不能替，不能代，不能卖。”的规矩，如果必须要推翻之前的酒令，那么，倒酒的人就必须喝一杯令酒，这才能发话。这并不是说不能喝都得喝，而是说能喝不能喝要言明，不能藏着掖着哄着，从而反映了华原人从祖上传下来的的正直公平的性格。
2018年4月26日于草庐书屋
作者简介
李跃峰，笔名（网名）山野俗人，陕西省大荔县人，生于1966年10月。曾在国家各级报刊发表作品，获省级以上奖励多次。其中，中篇小说《梁燕妮》于2010年获得了首届全国“铜锣湾”杯征文大赛二等奖，栏目剧《咱们村的监委会》获得了2011年全国廉政短剧大赛铜奖，短篇小说《书怨》获得了2009陕西省首届“益秦”杯“与法同行”征文大赛优秀奖。
主编：李跃峰
本期小编：草庐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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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作者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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