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四则》陈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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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打黄怪

　　一年夏天，有一远路客人路过某山村，在村前的井旁坐下休息，只觉得寒冷难挡，因此把原来准备在路上防热解渴的一条黄瓜扔到了井里。

　　第二天清早，村民到井上挑水，发现井里有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既无根也无叶，有胳膊粗细，一尺多长，还是一面绿，一面黄。村民看了一阵，拿起扁担想把它捞起来，谁知一碰，那东西随水漂动，把那村民吓了一跳，他哎呀一声说：“这东西还活着哩。”拨腿就往村里跑。

　　村民把遇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给村里的人，大家让村里最有见识的老王伯伯去看。

　　老王伯伯经过仔细观察后说：“这是黄怪，赶快捞起来打死。”

　　费了很大的劲，大家用水桶把黄怪捞起来，黄怪在桶里随水摆动，好象要跳出来，看的人都躲得老远。有一个村里最大胆的青年，用扁担把水桶掀倒，很快举高扁担使劲打下去，把这个黄怪打了个粉碎。老王伯伯指着到处飞溅的黄怪籽对大家说：“你们快来看，它肚子里那么多的儿子，如果不打死，它生下以后，我们村就不得安宁了。”

　　二、老姑姑看戏

　　当晚，人们议论，咱们村今年打死黄怪，总是不吉利，该怎么办？还是老王伯伯出主意。他说：“这个好办，咱村唱上一台戏，保证能逢凶化吉。”

　　大家就推选村民胡三憨到县城请戏，他了县城正遇上了唱戏。他想，请去人家以后，唱什么戏？所以问当时看戏的人：“现在唱什么戏？”看戏的人说：“七郎八虎闯幽州。”胡三憨特意把戏名记住，到戏班约定了时间，马上回村。他怕把戏名忘了，边走边念叨：“七郎八虎闯幽州。”

　　胡三憨走到前家坪村时，已近黄昏，突然一条狗向他冲了出来，一下把胡三憨冲倒，还栽了两个跟头。他马上爬起来定睛一看，狗并没有咬他，而是一群狗争啃一只破油篓。可是戏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最后才悄然醒悟。对，是了，是一窝黑狗啃油篓。

　　村里人听说请下了戏，大家就开始议论，咱们都没有看过戏，人家唱戏的来了该怎么看？最后有一个聪明的女人说：“老姑姑在大村里嫁着，人家是年年都唱戏，把她请来，她怎么看，咱也怎么看。”大家说，很好，就这样吧。

　　戏请到了村里以后，问唱什么时候戏。胡三憨说：“唱一窝黑狗啃油篓。”唱戏的说：“我们不会唱这个戏。”胡三憨说：“反正是脸子最多的那个戏，一个脸子一斗莜麦，你们不用怕，我们村里有的是莜麦。”唱戏的人看他们不懂戏，就将计就计捉弄山里人。他们让打板膝盖上，拉胡胡的肚皮上都画了脸子。这时，下面看戏的人看见到处都是脸子。他们说，今年的莜麦都完了。议论之间戏已开了。首先唱黑的出来唱道：“没有莜麦大豆也行。”下面又议论，大豆也不多了。接着唱旦的出来唱道：“扁豆，扁豆。”

　　再说，老姑姑可是全村请来的唯一识戏专家，所以大家特意把她安坐在戏场里一个显眼而又较高的地方，下是村里的一个猪圈的墙头上。这老姑姑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精神不支。看着看着就打起瞌睡来了。只见他眼皮耷拉，脑袋不住地右摇左晃起来。接着，老姑姑上身向前倾，人们也学着她把身子向前倾。反正是老姑姑打瞌睡的一招一式，人们都一点不漏地跟着进行着。

　　咕咚一声，老姑姑身子向后一仰跌进了猪圈。这时，人们都见老姑姑到了猪圈，以为猪圈里最好看戏，顿时，戏场里的人一片混乱，看戏的人争先恐后地纷纷跳进了猪圈里。最后有一个老汉没有往下跳，儿子出来很是发火，对他父亲说：“咱们家也出了莜麦，为什么他们能下去，咱们就不能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把他父亲也一把掀下了猪圈里。

　　三、石骆驼精的传说

　　山阳会村有个石骆驼峰，半山梁上有个没有头的石骆驼。传说这就是王母娘娘用定身法定在那里的石骆驼精。

　　很早很早以前，二郎神为了压住太阳，从很远的地方担到了山阳会村里两座大山。原先在山上生活的两峰骆驼也被担来了。这两峰骆驼是一公一母，因为沾上了这山上的一些灵气，天长日久就修行成精怪了。一到半夜三更皓月当空的时候，他们就下山来喝水，糟蹋庄稼。有时候如果碰上人和牲畜也不放过。日子长了，人和牲畜还有庄稼被糟蹋了许多。他们吃饱喝足以后，经常到土地庙上去打滚、屙尿。土地爷爷被骆驼精欺侮的发了火，就跑到了王母娘娘跟前去告了一状。王母娘娘听了，怒从心里起，就决定下凡间来走一遭，为当地老百姓铲除这一大害。

　　有一日到了半夜时分，明亮的圆月照得地上雪白。王母娘娘装扮成一个村里的婆婆来到了骆驼喝水的地方洗衣服。不一会儿，两峰骆驼就来到了岚漪河上来喝水，见了有人就准备欺侮。王母娘娘等他们来到了跟前，猛然间抡起了洗衣裳用的棒槌照两峰骆驼打去。公骆驼当下就咽了气，化了道清烟不见了。母骆驼被打的掉了头，四条腿还往山上猛跑，跑到了半山坡上，被那王母娘娘用手一指，就点在那里了，一动也不会动了。之后，王母娘娘警告他说：“从今以后只许你在这里看照山上的草木，不许你胡作非为。”说完朝那石骆驼吹了一口清气，那骆驼就变成了石头的了。也不知过了多少年代，石骆驼一直没有动。后来，人们就把那座山称为石骆驼山。

　　四、保信长

　　过去，河口村里有个姓王的财主，心眼子不好，鬼点子也多，欺男占女，横行霸道，人们称他滚街王。

　　滚街王五十岁上才有了一个儿子，从小就娇生惯养。这孩子眼看就一十八岁了，还不懂人间事理，只会吃喝嫖睹，当地人称他倒断椽。滚街王对儿子很担心，就怕他自己死后，经营不了家业，所以将房舍全部进行研究了翻修，房墙里装进了元宝，每片瓦底下压了一块白洋。上自房顶下至墙根，到处藏着金银财宝。

　　王财主家有个长工叫保信长，因为家穷，四十多岁了还没有娶过老婆，在王家揽工已经有二十个年头。这一年，滚街王病倒在床，快要咽气的时候，让保信长把儿子找回来。可是那保信长在大院小院，村前村后都要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只得独自回来。这时，滚街王正要断气，两眼模糊，认人不清。把走进来的保信长认成是他儿子。于是少气无力地说：“儿啊，爹已经活不成了，这一辈子爹爹为你积攒了不少的钱财，都要修进了房子里。将来你要花钱，先卖地，后卖房，先拆瓦，后拆墙------”话还没有说完，就咽气了。

　　倒断椽从外边玩耍回来，父亲早已不醒人世了。保信长也没有把滚街王死前的遗言告诉倒断椽。

　　滚街王死后，倒断椽更是自由自在，奢侈践踏，不到一年的时间，把家里的银子就花尽了，接着就开始变卖田地产业。保信长趁倒断椽不防备，就把墙头上藏的元宝悄无声息地挖了一部分，先买下了一个院子，用拆出了的元宝又买了一个院子。就这样，没用几年工夫就把王财主的家产全部买下。可惜滚街王剥削人一辈子，积攒下的钱啊，被儿子倒断椽踢腾了个光。而保信长却由一个穷长工，变成了大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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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陈久平，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岚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山西岚县老区建设促进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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