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时代的八卦和奶嘴乐

文 / 高伟

人类进化到现代真是不容易。一开始是庞大的地球动物中的一种，不大不小，属于中不溜，被狂猛的野兽追杀食用，又追杀食用比自己弱的小兽。后来能够统霸地球，成了动物食物链的头号霸主。传统的学术观点把这个功勋给予了农业革命，说农业革命是人类的大跃进，人类开始把过去的野草小麦家养驯化，把绵羊圈养并食用它们，人类就开开心心地放弃了狩猎采集的艰苦安定下来。而赫拉利对人类突飞猛进的进步有了另类而瞠目的解释，在《人类简史》中，他把“八卦”的作用进行了史无前例的评述。他把八卦当成是人类认知革命的开始。

其实，语言存在于大多数动物之中，以猴子为例，它们能用不同的叫声通知同伴提防危险，还能发出狡诈的假警报欺骗同伴逃走，好让自己独占一颗香蕉树。但它们一辈子做不到聚在一起八卦这只猴子的尾巴长过那只猴子的尾巴。千万不要小看了这种八卦能力，对于一个社会性动物而言，这是文明的关键。通过八卦，人类才能充分了解自己部落中的关系状态，知道谁是可信可靠的，才能扩大规模，发展更紧密的复杂合作方式。而且，八卦一直是整个人类最爱，赫拉利指出：你以为一群历史学家教授在碰面吃午餐，会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起因？哈哈，其实他们更多是在聊哪个教授被逮到偷吃，哪个教授用研究经费买了一辆雷克萨斯。

我们都是爱八卦的祖先的后代，我们的八卦能力一点也没有消解。

单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吧。先是中国的李小璐和皮裤万闹了绯闻，再是外国的苍井空老师结婚了。这一下闹得全国都欢欣鼓舞了。本来，动物们繁衍是本分，哪一个物种都会搞出轨的小动作，人类更是从基因上就有出轨的先天条件，吃瓜群众背地里忙乎这事儿的概率也真不算小。可是，李小璐和皮裤万的出轨让太多出轨过和尚未出轨的人类指鼻子指眼的，恨不得让他们出丑至地狱。人民群众爱八卦，最酷爱的就是事关男女的情事，人家秀恩爱，万众就相信爱情了；大秀恩爱却背后出轨了，这不就给八卦的讲述提供了兴奋点！据说23岁的小伙子皮裤万受不住了，崩溃了，活不下去了。人民群众就说他装的，说他死有余辜，说坏人不会去死，贪生着呢。若是皮裤万真的不活了，人民群众的八卦内容又会峰起云涌，改道换颜，隐忍之情又被唤起，让自己都被自己的同情心感动得落泪。

本来，苍井空想结婚了就结婚吧，有人愿意娶她是好事。本来，李小璐和贾乃亮、皮裤万他们三人去解决情色纠葛问题就罢了，都是成人了，原谅不原谅都是人家的选择。况且，除了秀恩爱和出轨，我们又知道人家多大点事呢？

可是，网络时代，所谓名人想避开这些，尤其是名人的花哨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你们平时挣的钱多，还有名，好不容易出了这等出丑的事，你们就活该承受着这些。

这也是时代进化至此的必然后果。过去的人类，一天劳作十几个小时，也仅能维持自个儿一家的生存，八卦的时间也不多。况且，过去没有互联网，八卦的范围有限。现在的人们，借助于技术，不少人可以用一点时间养活自己的物质生活，剩下的时间干什么？如果不进行修行性学习，不让他们八卦又能让他们做什么？况且，网络是多么牛的八卦工具呵，一个手机就可瞬间让讯息传染全世界，甚至可以不用真名去八卦，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心理学界有一个名词叫“奶嘴乐”，我看就能很好地解析人民的八卦。见过焦躁哭泣的婴儿吗？大部分情况下，你只要给婴儿塞一个空的奶嘴，即使吸取不到任何有营养价值的东西，婴儿也立马平静下来，嘴巴不停地蠕动起来。其实，相当多的成年人在灵魂上也就是停留在婴儿时期，他们没有吸取真正智慧的能力，只能像吃饱了的婴儿一样喜爱奶嘴乐去吸取毫无营养的东西。因为精神上的成年人类巨婴更加容易焦虑和恐惧，不知道怎么应对必然变动无居的生活。于是，八卦别人就是最好的奶嘴乐。

想一想我们每个人的嘴里都特别容易挂着这么一个精神的奶嘴乐，是不是太好玩了？

作者简介

高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青岛市作家协会诗歌创作委员会主任。诗歌与随笔发表于《诗刊》《作家》《星星》《文学自由谈》《中华读书报》《人民日报》《今晚报》等。出版散文集、诗集20余部——散文集：《她传奇》《他传奇》《爱传奇》《痛苦，是化了妆的礼物》《不要晃动生命的瓶子》《包扎伤口还是包扎刀子》《打击你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等；诗集《99朵玫瑰和一首绝望的歌》《99只蝴蝶和一首涅槃的歌》《梅花99弄和一首复活的歌》《去南边找北》《风中的海星星》等。编辑百年散文诗大系之《挚爱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