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端砚 | 老坑 / 四六文摘

原文分两篇，于2012年发布一鉴斋新浪博客，今合并修改，新增古砚部分。

端砚产于肇庆，肇庆古称端州，故此地所产之砚皆称“端砚”。端砚坑口众多，历史悠久。

端砚石出产在肇庆市东部的斧柯山和肇庆市七星岩北面（西起小湘峡，东到鼎湖山）的北岭山一带。主要有五个产区：一、斧柯山西麓端溪东侧一带，主要是老坑、坑仔、麻子坑，还有冚罗蕉、朝天岩等目前鲜见的坑口。二、羚羊峡北岸，与老坑一江之隔的白线岩等。三、北岭一带，有宋坑、梅花坑。此外，北岭南部的七星岩，出产纯白色的白端，也是研磨朱砂的良材。四、小湘峡一带，产绿端。五、斧柯山东麓，沙埔镇一带，沙埔诸坑（又称“斧柯东”）。

斧柯山诸坑口

斧柯东诸坑口

端石质优者，集中于斧柯山，山下有小溪，名曰端溪。

老坑的历史

老坑为端砚最早开采的坑口，故称老坑，因洞内常年渍水，又称“水岩”，或称“老坑水岩”。老坑在历史上还有多个名称，如皇岩、下岩、张坑、熊坑等。老坑位于端溪以东，邻近溪水入西江处。沿溪而上，位于端溪东侧的山麓，山腰或山坳间有坑仔岩、麻子坑、古塔岩、宣德岩、朝天岩、青点岩、嵌罗蕉等。这个端石矿产区分三个含矿层，老坑属第一含矿层，位于含矿段的最下部，仅有老坑洞，别无他洞。

老坑毗邻西江，砚坑一侧，依山傍水，端溪水从山脚下涓涓淌过。至唐代开采至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历史。古时老坑被视为贡品，不得随意开采，即便是得到允许开采，也有时间限制。每年的五月至十月间，西江水位上涨，会连洞口一并淹没，无法开采。大概要到十一月开始采石工作，到来年四、五月间停止。虽乾旱季节，老坑洞内亦积水灌其中，即古人所谓“泉生石中”。一般在每年的十一至十二月作好了采石准备工作，先是电动排水，即古有所谓汲水，“取水月余方及石”。积水排干后，清理软泥石屑，修理石道，整治采石工作面，以防塌方出现，要在十二月底这些工作才能完成，工人才能进场采石。大约到翌年五月，即本地人称“龙舟水”到的时候，老坑洞就不能再开采了。西江河水上涨，肇庆人谓“西水大”，那时候即便河水还未淹没老坑洞口，洞内已大量渗水，无法继续采石。故老坑洞的采砚石时间每年多则五个月，少则三个月而已。

老坑洞内因千年以来下挖成陷坑，再加上沿砚石脉开挖，形成若干“石道”。“石道”按入洞开采方位细分有东洞，大西洞，小西洞，水归洞等，现在一些石道因其砚石枯竭，故弃之。仅存大西洞与水归洞两个采石区域。

1972年底，为出口日本创汇，重开老坑。1978年，在原老坑洞边重新开凿一条直通大西洞、连接水归洞的通道，由于它不需要沿石脉的走向开凿，所以不再是曲折蛇行于起伏多变的石道，不再是“只容一人俯伏扪而入”了。新开的老坑洞通道一米八高，沿直线斜坡开凿，大大缩短了由洞口至工作面的距离，搬运石屑和采出的砚石，则由斗车从洞内运出洞口，更由于新旧洞的通道沟通，产生了自然风。1989年底，老坑大西洞和水归洞采石工作面已经连成一片，矿洞打通之后，便不再按方位分类。至1999年，老坑停止开采。

老坑新坑道

然而，也正是这次为创汇的无序开采行动，给老坑带来了近乎毁灭的灾难。一是没有计划，能采多少就采多少，采出来后粗加工，导致废弃多，浪费严重。而从1972年至1999年间的开采量，几乎等同于唐代至清代的千年的开采量。二是使用了炸药，使岩层松动，致以后不便开采。三是，将古时采石匠用作支柱的矿带（见上图绿色部分）采走，导致缺乏支撑，上层岩石缺乏支撑后随时有坍塌的危险。为此，肇庆政府多次讨论重新开采的问题，一是担心之前矿脉几乎耗尽，需要重新找到石脉后方能继续采石，情况不明无人投资。二是因炸药采石导致岩层松动，及古时留有用作支柱的矿带被采，没有支撑点，容易坍塌，不安全，无人敢拍板重新启动开采。

老坑端砚之首

老坑砚石岩性：泥质结构，致密，块状构造。矿物成分：主要由云母类（水云母）粘土为主组成，还有赤铁矿、石英、绿泥石、碳酸盐类，微量矿物有：电气石、金红石、黄铁矿等。赤铁矿呈微粒状，相对集中成环带状的晕圈时，则谓之为“火捺”。老坑砚石石色青灰，微带紫蓝色，也就是常说的宝蓝色（很难描述老坑的蓝，需要看实物）。石纹细腻而幼滑、娇嫩、致密而坚实，湿水后质感清透，玉质感强。干、湿情况下，室内、室外石色亦有变化。因此，想准确、清晰拍出端砚老坑的石色，也是一门学问。

并洞之前，大西洞与水归洞同称老坑砚石，在色泽上粗看大致一样，其实仔细审视仍可分辨出来。大西洞石色在青灰色中微带紫蓝色而偏蓝；水归洞则在青灰色中微带紫蓝色而偏紫。大西洞之冰纹似乎多些，水归洞则相对少些。

清代大西洞天青底玫瑰紫青花平板老坑砚

现代天青冰纹、鱼脑冻老坑

老坑主要石品花纹有冰纹、金线、银线、青花、玫瑰紫青花、火捺、天青、蕉叶白、鱼脑冻、冰纹冻、天青冻以及名贵的石眼。较常见的石品是冰纹和金线、银线，其次是火捺。鱼脑冻（包括碎冻）和蕉叶白则是稀有的，非常难得。

五彩钉、蚰蜒光、冰纹、石色是判断老坑主要的鉴别特征。五彩钉，旧时为老坑标志之一，可作古砚老坑判断标准。老坑古砚大西洞、小西洞、正洞、东洞五彩钉各有不同，具体可参阅清道光年何传瑶《宝砚堂辨砚》中描述。现代坑口，除了老坑之外，其它坑口也偶有五彩钉，因此五彩钉现在是老坑辅助判断参考之一。

蚰蜒光，一般出现于老坑，但偶有坑仔也出现。如下面两方有蚰蜒光的老砚，是老坑还是坑仔呢？

蚰蜒光是个丑陋的家伙，但蚰蜒光附近的石质往往锋芒密集，下发墨佳。

冰纹，古砚中有冰纹可做老坑判断，但新砚之中，亦有冰纹石品。例如，下图中朝天岩冰纹与老坑冰纹非常相似。

朝天岩冰纹（图片来源：唐宝儿）

一般来说，新砚满足五彩钉、蚰蜒光、冰纹、石色其中的两个特征，基本是老坑无疑。老坑天青石色，与现代天青坑仔的天青比较好区别，沙埔中有类似老坑天青石色的，只是干图情况下略偏灰白。

现代天青冰纹老坑

如今拍行常常有青、白、冻石品的端砚就标老坑，实际古今端砚其它坑口有许多都有类似石品，但石质与老坑相差甚远，不可误判。有部分如古朝天岩中有蕉白、天青、青花石品者，石质极佳，古时多易误为老坑，如今业内也大多将其断为古老坑，这类品质相近，属例外。

老坑靠近顶板，有接近全紫部分，亦称为全紫老坑。此类老坑逊色于纯石肉老坑，但可作为标本收藏。

端砚砚石的硬度为摩氏2.8-3.5，墨锭的硬度为摩氏2.2-2.4，比砚石稍低。如果砚石硬度太低，粒度过细，则摩擦力亦小，下墨慢，发墨亦不好。反之，硬度太大也不好。砚石硬度为摩氏硬度3级左右最合适，加之细腻而密集的锋芒，此标准的砚台磨墨时既不打滑又相恋，定为优质砚材，这正是老坑能有稳重的磨感及研墨下发俱佳的奥秘所在。在冬季，墨胶会因为温度低而变硬，许多砚因此如失锋一般，磨不动墨。而老坑则不分季节，冬季一样下发墨俱佳。老坑下发墨俱佳的优良表现及稳重的磨感，也是分辨某些看似老坑的沙埔石的最佳方法，只要一上手研磨，真假李逵便一目了然。上好的老坑，一般好清洗，用手轻轻搓搓砚堂即可洗净。老坑砚石中含硅质，所以还有“久用锋芒不退”的优点。

端砚青、白、冻等石品相对硬度较大，颗粒细腻，如再有细腻而密集的锋芒，则必是佳砚。但并不是所有的有“青花”、“冻”、“蕉白”等石品的老坑均为佳砚，例如，一些天青底米淬冻老坑下发墨似中等坑仔。但优质的老坑往往会有“天青”、“青花”、“冻”、“蕉白”、“冰纹”之类的石品。